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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换运劫(1/5)

作者:水流花
人言运势各天生,岂料输赢有秤平。

你将祸水移将去,它自寻人把命更。

话说隆庆三年,南直隶徽州府歙县有一位秀才,姓郑名文澜,表字静波。

这郑家祖上也是徽州有名的茶商,到他父亲郑守诚手里,生意已经做得颇大,在歙县、休宁、屯溪各有一间铺面,家资殷实。

郑守诚望子成龙,从小就请了名师教导郑文澜,盼他日后能考个功名光耀门楣。

郑文澜也争气,十六岁便中了秀才,十八岁时文章已在县学里数一数二。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郑文澜十九岁那年秋天,他父亲郑守诚去屯溪查账的路上遭了山匪,人财两空,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郑家一夜之间天塌了。

郑文澜的母亲孙氏哭瞎了一只眼,铺子里的伙计趁乱卷走了不少货物,剩下的几家分号也因为无人打理,生意一落千丈。

到郑文澜二十岁时,家中已从富甲一方变成了勉强糊口。

郑文澜忍着悲痛操持家业,一面守着歙县老宅旁边那间仅存的茶铺,一面继续读书备考。

可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又要顾生意又要读书,两样都做不周全。

茶铺的生意半死不活,科考也屡试不第,连着两回乡试都名落孙山。

到第三回再落第时,郑文澜已经二十五岁了。

这一日正是三月初三,郑文澜去城外祭扫父亲衣冠冢。

那衣冠冢立在城西一处荒坡上,是当年郑守诚失踪后家中立的,只有几件旧衣裳埋在里面,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只有一块青石板刻了“郑公守诚之灵位”几个字。

郑文澜在坟前摆了三碟素果、一壶清酒,焚香磕头,心中悲苦难以自抑,不觉伏在坟前放声大哭起来。

他哭自己命途多舛,哭父亲去得太早,哭母亲半瞎的眼睛,哭那些攀高枝的亲戚们避他如避瘟。

他哭得昏天黑地,连天上下起雨来都没有察觉。

雨越下越大,郑文澜却不肯走,跪在泥地里任由雨水浇灌。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声忽然小了,头顶竟像撑了一把伞一般,再没有雨滴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撑着一把青布伞站在他身后,老者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灰布长衫,面容清瘦,双目却格外明亮,像两盏小灯笼一般。

老者笑道:“后生,你哭够了没有?

你这般哭法,你爹在九泉之下听见了也要愁得睡不着觉。”

郑文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起身施礼道:“晚辈失态,叫老丈见笑了。”那老者摆摆手道:“见笑什么,人都有不顺心的时候。

老夫姓姚,就住在山下那座旧屋里,后生若不嫌弃,去我屋里避避雨,喝碗热茶再走。”郑文澜见雨势未歇,便跟着那老者下了荒坡,走了一里多路,果然在半山腰一处僻静所在见着一间青瓦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院角几丛修竹被雨打得沙沙作响。

进了堂屋,老者请他坐下,自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沏了茶。

那茶汤色碧绿,异香扑鼻,郑文澜喝了一口,只觉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贯丹田,浑身的湿冷顿时散了大半。

两人对坐饮茶闲谈,姚老者问起郑文澜的身世遭遇,郑文澜便一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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