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策马狂追三十里,至骊山北麓废观“朝元阁”。
断壁间忽涌浓雾,雾中憧憧鬼影幢幢,毒矢如蝗蔽月。
金吾卫举盾格挡,精钢盾面竟嗤嗤蚀洞!
浓雾深处,笛声凄厉如鬼哭,玄扈巨禽闻声俯冲,铁喙直啄果老头颅。
白驴怒嘶,奋蹄踢中禽腹,翎毛纷落如雨。
果老趁势掷出桃木剑,贯禽左目。
玄扈哀鸣冲霄,血洒荒阶,向西遁入苍茫。
循血迹追至温泉宫旧址,但见前隋文帝所凿“醴泉”古井畔,石亭倾圮。
井口铁盖移开尺余,幽深水汽中隐透蓝光。
隐甫命士卒缒绳下探,绳忽剧震,拽起唯存半截残尸!
创口参差,似被巨齿撕咬。
果老取铜钱卜卦,卦象呈“泽水困”,大骇:“井下有阴珠气息,然凶煞之气更盛!
此非珠,实为饵也!”语方落,井中轰然巨响,一道水柱冲天十丈,腥风挟鳞片如刀四射!
雾霭中现庞然巨影:头生独角,目赤如灯,通体黑鳞覆苔藓,赫然是镇守阴珠的虺蛟!
其颈悬锦囊,幽蓝光芒透囊而出。
虺蛟蟠于断柱,吐信咝咝。
果老急诵《度人经》,蛟不为所动,反愈狂暴。
隐甫觑见蛟颈鳞片有数处翻卷,露出粉红嫩肉,显是新伤。
猛悟曰:“贼人早伤此蛟,故激其凶性!
彼等必匿身左近,待蛟噬人后坐收渔利!”遂命士卒齐举铜镜映月,光柱聚焦蛟目。
蛟畏强光,昂首怒摆间,颈下锦囊绳结松脱,阴珠坠向深涧!
两道黑影自危崖鹰扑而下,一夺珠,一击蛟。
前者玄甲覆面,软剑如蛇;后者绛衣散发,骨笛横唇。
玄甲人攫珠在手,长笑裂空:“某家经营十载,终得骊珠!”声未绝,虺蛟巨尾横扫千钧,绛衣人笛碎人飞,撞岩脑浆迸溅。
玄甲人腾挪闪避,剑刺蛟目,蛟痛极翻腾,地动山摇。
果老厉喝:“速封泉眼!
蛟狂则地火喷!”与隐甫率众负土填井。
沙石倾泻,水柱渐弱,蛟身沉没前竟张口喷出毒涎,直射玄甲人面门!
玄甲人闪避稍迟,护面甲铿然中击,现出半张焦黑溃烂之面——竟是被流放崖州的前少府监赵怀恩!
“赵公?
!”隐甫如遭雷殛。
昔年怀恩督造温泉宫,贪墨事发流放,未至岭南即传坠崖死。
赵怀恩抹去颊边毒脓,切齿狂笑:“某假死潜回,饲此恶蛟十载,就为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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