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莺莺虽胆大,此时也吓出一身冷汗,但她强自镇定,没有露怯,只道:“老人家,我力气小,背不动您。
您在这里稍候,我去镇上叫人来。”说罢,转身便走。
那老妇人在身后尖声叫道:“小姑娘,你别走!
你腰间那对金铃,是老身的东西,你把它留下!”崔莺莺头也不回,一路小跑到了镇上,买了香烛便往家赶。
回到家中,她将方才之事说给林氏听,林氏吓得脸色发白,道:“那定是乱葬岗上的孤魂野鬼!
明日快去土地庙里烧柱香,求土地公保佑。”
崔莺莺嘴上应着,心里却想:那老妇人虽然吓人,却似乎也没害我之意,只说金铃是她的东西。
这对金铃究竟什么来历?
她解下腰间金铃,翻来覆去地看。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金铃上,她忽然看见铃铛内侧刻着两行极小的字,凑近细看,写的是:“贞观二年,长安西市,李三娘制。”
“李三娘?”崔莺莺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当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后半夜,忽然听见院中传来一阵极轻的铃铛声,与她腰间金铃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悄悄起身,从窗缝中往外看,只见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院中老槐树下,手里提着一串金铃,正对着她的窗户轻轻摇晃。
那女子生得极美,却面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她摇了一会儿铃,见崔莺莺不开窗,便幽幽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贴在窗纸上,转身消失在月色之中。
崔莺莺等了一会儿,方敢开窗取下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明日午时,镇外土地庙,有一桩旧事相告。
金铃之缘,不可错过。”
次日一早,崔莺莺将纸条拿给母亲看,林氏看了直摇头,说什么也不让她去。
崔莺莺却犯了拧脾气,道:“娘,那女子若想害我,昨晚便能动手。
她既然递了帖子来请,我若不去,倒显得咱们怕了她。”林氏拦不住,只得叫老仆跟着。
崔莺莺道:“她约的是午时土地庙,大白天日头底下,能有什么事?
老伯跟着反倒惹她疑心。”说罢,揣了金铃,独自往镇外土地庙去了。
土地庙不大,香火却盛,此时正值午时,庙中只有几个乡下妇人正在烧香。
崔莺莺在庙中转了一圈,不见那白衣女子,正要离去,忽见土地公神像后面飘出一角白裙。
她绕到神像后面,果然见那白衣女子端端正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只小木匣。
女子见了崔莺莺,微微一笑,那笑容极是温柔,与昨夜月光下的森冷判若两人。
“姑娘果然来了。”白衣女子起身施了一礼,“奴家冒昧相邀,实有一桩心事了结。
这对金铃,是奴家生前亲手所制。
奴家姓李,小字三娘,生前是长安西市的一个银匠。
贞观二年,奴家丈夫被征去戍边,临行前奴家打了这对金铃,给他挂在马上,愿他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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