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不疼了,也不烫了。
他对着阳光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
许由说得对,那骨针虽然邪门,却让他开了一窍。
如今这一窍已经合上了,但他知道,往后再有什么歪门邪道想在这片土地作怪,他心口那个伤疤不会再发烫——因为他已经学会了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想。
邪术之所以能蛊惑人,无非是抓住了人心的贪念和恐惧。
只要人心端正,什么天梯地府、走阴招魂,都是水里的月亮,看着亮堂,一捞就散了。
后来有人在青羊镇刻了一方石碑,立在“醒心居”门口,碑上只七个字:“莫向阴私问鬼神。”下面落款是“昔年一名逃徒”。
来往客商看了有的笑有的琢磨,戾风每回从碑前过,都只是微微一笑,掸掸衣上茶灰,转身又去招呼新来的客人了。
那黄雀儿跟在他身后端茶倒水,如今她笑起来再也看不到半点阴影,眉眼间全是鲜活的生气。
峣山顶那些被赤芒召来的幽冥恶灵,据说后来也被重、黎二臣用法阵彻底驱散了。
九根青铜柱至今仍立在原处,柱身上铸着颛顼帝亲笔的告诫:“天地有常,人神有界。
越界者亡,妄求者灭。”每年秋分那天,有人上山采药时偶尔能听见风穿过青铜柱孔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谁的叹息,又像那年山顶上少年念出的那句断断续续的净坛咒。
只是这声音越来越淡了,一年比一年淡,到后来,什么声音都没了。
正是:
天梯断处鬼神惊,骨针一滴破幽冥。
邪术终须邪术死,正心方得正心明。
铜柱九根镇山岳,茶馆三间隐姓名。
莫道轻狂少年事,回头自有一片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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