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滚带爬想逃出阵图,可雾墙如铜墙铁壁,他撞了几次都弹回来。
戾风躲在石缝里,看见师父被群鬼撕扯,吓得魂飞魄散。
他脑中忽然响起赤芒教过的唯一一句完整咒语——是净坛咒,用于法事结束后清理场地。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会想起这句咒语,也许是被恐惧逼出了潜力。
他闭着眼睛,嘴巴哆嗦着,断断续续念了出来:“乾元亨利……贞……贞……邪秽速退!”奇迹发生了,他念出最后一个字时,胸口那个被骨针刺破的伤口忽然冒出一缕金光,金光如箭射入灰雾之中,群鬼尖啸着四散飞退!
灰雾渐渐消散,阵图上的墨汁也褪去了颜色。
赤芒瘫倒在地,左臂已经干枯如柴,脸上也被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看见戾风从石缝里爬出来,少年的胸口还在发光,像一盏小灯笼。
赤芒用剩下那只手抓住戾风的脚踝,嘶声道:“好徒儿……救救师父……你胸口那道光是至阴之血的正气……只有你能镇住那些恶灵……你再用血……画个圈……”戾风低头看着师父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忽然想起三个月来自己被逼着去引毒蛇、去诱白猿、被剐心取血的种种,眼泪夺眶而出。
他蹲下身,把赤芒的手从脚踝上掰开,轻声说:“师父,您教过我,幽魂术的第一条戒律是什么?
不能强取生魂。
您自己忘了。”
赤芒瞪大眼睛,嘴唇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戾风站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他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山顶——那里已经没有光柱,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摸了摸胸口的伤疤,已经不疼了,但那个小十字永远留在了心口皮肤上。
戾风下山后,连夜赶到安邑城,在宫门外跪了一夜。
次日清晨,颛顼帝升朝,卫士通报说有个少年自称有紧要事面陈。
颛顼帝召他进来,戾风把赤芒用邪术开天梯、如何取血召鬼的经过详述一遍,又说明了山顶阵图的位置。
颛顼帝听完,脸色沉峻:“那赤芒如今何在?”戾风摇头:“徒儿下山时,他还在阵图里,不知是死是活。”
颛顼帝立刻命重、黎二臣带兵上山查看。
到了峣山顶,只见满地狼藉,阵图已毁,七样材料散落一地,那块七窍石彻底化成了黑灰。
赤芒蜷缩在阵图中央,左臂萎缩如婴孩,人已经疯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嘴里反复念叨:“天梯……天梯呢……我还没上去呢……”重、黎二臣将他抬下山,关入地牢。
赤芒在地牢里活了三天,第三天夜里狂笑三声,气绝身亡。
仵作验尸,发现他体内没有一滴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吸干了。
颛顼帝将赤芒的尸首悬于城门外示众三日,又命人重修峣山顶的封印,用九根青铜柱钉死阵眼,再不容任何人靠近。
戾风因为举报有功,没有被治罪,但颛顼帝也没有收留他,只赏了他十两银子,让他自谋生路。
戾风揣着银子离开安邑,走了七天,来到一座叫青羊镇的小地方。
他拿出五两银子盘了个小茶棚,卖些粗茶淡饭度日。
每日收摊后,他便坐在镇口老槐树下看夕阳,胸口那个小十字偶尔会在黄昏时分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