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起柳婆婆每日清晨用露水拌黄米喂它,想起自己残了一腿时柳婆婆熬药给它洗伤,想起村人来打时柳婆婆横身挡在门前——那份恩情,与这幼龙何异?
它缓缓收起利爪,走近那幼龙,用喙轻轻碰了碰对方额头。
幼龙颤巍巍抬起头,大眼睛里倒映着凤凰金红的身影,忽然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小团白雾。
凤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此西昆仑便多了一龙一凤,整日追逐嬉闹,反把鸿钧道祖晾在一边。
道祖也不恼,只含笑看着,偶尔提点几句修行要诀。
那幼龙生来便能呼风唤雨,只是灵力微弱,呼出的风不过三尺,唤来的雨只够浇一盆花。
凤凰便笑它:“堂堂龙族,就这点本事?”幼龙不服气,憋红了脸猛吸气,结果呛了自己,咳得满地打滚。
凤凰笑得金羽乱颤,却还是用翅膀替它顺气。
这一龙一凤相伴修行,不知不觉过了百年。
忽一日,鸿钧道祖召集门人,说要在昆仑之巅开讲大道。
原本冷冷清清的西昆仑,转眼间来了无数求道者:有披发跣足的散修,有骑着青牛的方士,有捧着玉简的真人,还有几只化形不全的小妖缩在角落。
其中有三个人格外醒目——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一位威严端方,腰间悬剑;一位面容清癯,身披八卦。
三人并肩而立,气度不凡。
凤凰悄悄问幼龙:“那三位是谁?”幼龙摇头不知。
只听鸿钧道祖开口道:“太清、玉清、上清,你三人来得正好。
今日讲‘道之根’,你们且用心听。”
这一讲便是三年。
道祖从混沌未分讲起,说到阴阳二气交感,五行生克,万物衍生。
讲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时,那持拂尘的老者抚掌而笑,身上泛起玄黄之气。
讲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时,那佩剑的尊者眉间金光闪烁,四周剑意凛然。
讲到“无为而无不为”时,那披八卦的清癯先生周身浮现太极虚影,满座皆惊。
凤凰与幼龙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些大道至理高深莫测,远不如柳婆婆的黄米饭实在。
鸿钧讲完一段,忽然看着凤凰道:“你听得如何?”凤凰老老实实回答:“弟子愚钝,只听懂‘道在屎溺’那一句。”满堂哄笑。
鸿钧却点头道:“能懂这句,便是真懂了。
你且来说说,何谓道在屎溺?”
凤凰想了想,道:“弟子当年在柳婆婆家,每日吃黄米、饮露水,拉出的粪肥浇在菜地里,菜便长得格外壮实。
那些菜又被村人吃了,村人吃饱了去耕田,耕出的粮食又养活更多人。
弟子那时不懂,现在想来,这一饮一啄、一粪一菜之间,岂不就有道在里头?”
鸿钧大笑,道:“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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