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这才回过神来,手中九颗赤珠已化作九道红光,没入他眉心。
他但觉耳聪目明,许多从前读不懂的诗书道理,此刻都豁然贯通,更奇的是,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之物——远处海面上飘着几个半透明的身影,似是溺死的水鬼;礁石上蹲着一只三足金蟾,口含铜钱,乃是招财的祥瑞;甚至孤舟子头顶有三道青气盘旋,赤松子背后有五彩霞光——都是先前肉眼凡胎时见不着的。
赤松子道:“你得了天魔九珠,便开了天眼,今后可见鬼神、辨妖邪。
但切记不可滥用,更不可贪图名利而泄露天机。
那九珠中有一珠最凶,乃是天魔临终时对域外邪神的一口怨气所化,你若心念不正,怨珠便会发作,引你堕入魔道。”云生连忙点头称是。
三人乘船返航,途中赤松子讲起这五百年来的见闻,说这海外还有诸多奇境——东边有女儿国,国中女子怀胎只需饮一瓢溪水,生下的必是女婴;西边有小人国,国人高不过三寸,却精通机关之术,造出的木鸢能载人飞天;北边有冰雪国,常年飘雪,国中居民以冰为屋,养着九尾雪狐为宠;南边有火浣国,地底涌出地火,国人以火浣布为衣,不惧烈焰。
云生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一一走访。
船行三日,忽遇风暴,巨浪如山,将船推向一处陌生海岸。
靠岸一看,但见岸上行人个个高鼻深目、发色金黄,言语古怪,服饰奇异。
赤松子道:“此处乃西海之外的大秦国,去中华已有数万里。
正好带你看些域外奇事。”三人上了岸,只见市集上热闹非凡,有卖玻璃珠的、卖香料的、卖异兽的,其中有一件物事最奇——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中似有云雾缭绕,隐隐现出山川城池的模样。
卖球的是一个穿黑袍的胡人,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咒语。
云生开了天眼,见那胡人头顶有一团黑气,球中云雾里藏着几只三寸长的黑色小虫,正在啃噬球中幻象里的人影。
云生心知有异,上前用半生不熟的番语问道:“此球何名?
为何球中有人?”那胡人见他一个东方书生装扮,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笑道:“此乃‘窥世球’,可见万里之外景象。
客官若有兴趣,用那串珍珠来换便是。”赤松子在旁冷笑一声,用番语喝道:“摩罗教的余孽,竟敢在此以‘噬魂蛊’害人!”那胡人听了,脸色大变,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云生。
云生未及躲闪,眉心却忽然射出三道赤光,将那胡人击得倒飞出去。
水晶球脱手落地,啪地碎了,那几只黑色小虫飞出,却见九道红光从云生眉心射出,将小虫一一绞杀。
周围行人见了,惊叫四散,以为遇到了什么妖法。
孤舟子皱眉道:“这摩罗教原是天竺一邪教,专以邪术控制人心,想不到已传至此地。”赤松子道:“正因如此,我们更当查探。
方才那胡人既在此设摊,必有其巢穴。”他拾起碎球残片,闭目感应片刻,指向城西一座尖顶高塔道:“在那。”三人赶到塔下,只见塔门紧闭,门上刻满古怪符文,隐隐透出血光。
赤松子竹杖一点,门便开了。
塔内盘旋而上,每层都有黑袍人把守,手持骨杖,口中念咒。
但云生此时已能运用九珠之力,心念一动,眉心赤光便化作九条火龙,将那些骨杖尽数焚毁,黑袍人纷纷逃窜。
一直到塔顶,只见一个白发老妪盘坐正中,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塔内景象,而是一片混沌虚空,虚空中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在蠕动。
那老妪见了三人,嘶声道:“想不到竟有中土修士寻来。
既来了,便作我主的祭品吧!”她双手结印,铜镜中的阴影忽然伸出无数黑丝,向三人缠绕而来。
赤松子挥竹杖抵挡,那黑丝却越缠越多。
孤舟子祭起铜镜,金光与黑丝相撞,发出嗤嗤声响。
云生急催九珠之力,九道赤光合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射铜镜——只听一声脆响,铜镜碎裂,那虚空中的阴影发出震天咆哮,迅速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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