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三巧儿对陈商泣道:“我夫君不日将归,你我缘分尽矣。”陈商也是黯然神伤,从怀中取出一件珍珠衫道:“此衫乃我家传之宝,夏日贴身穿着,凉如冰雪。
今日赠与娘子,见衫如见人。”三巧儿收了珍珠衫,也将丈夫祖传的羊脂玉扇坠回赠陈商。
二人抱头痛哭,依依而别。
却说蒋兴在苏州采买了大批绸缎,生意十分顺遂。
这一日在酒楼饮酒,忽见一个年轻公子腰间的扇坠甚是眼熟。
仔细一看,竟是自家祖传的玉扇坠。
蒋兴心下生疑,上前施礼道:“在下冒昧,敢问公子这扇坠从何而来?”那公子正是陈商,见问脸色大变,支吾道是家传之物。
蒋兴愈发起疑,假意邀陈商饮酒,几杯下肚,陈商醉意朦胧,竟将如何与三巧儿相识,如何私会,如何互换信物之事和盘托出。
蒋兴听得心如刀绞,却强作欢颜,不动声色。
次日,蒋兴匆匆收拾行装返回枣阳。
到家之时,三巧儿又惊又喜,又愧又怕,强打精神伺候丈夫歇息。
夜间为蒋兴更衣,蒋兴忽然问道:“我闻得有一件珍珠衫,夏日穿着最是凉爽,娘子可曾见过?”三巧儿闻言,如遭雷击,手中茶盏“啪”地落地粉碎。
蒋兴冷笑一声,取出玉扇坠掷在桌上。
三巧儿知事已败露,跪地痛哭,将前因后果一一招认。
蒋兴听罢,长叹一声道:“既然你与那陈商两情相悦,我便成全你们。
只是我蒋家不能再留你,你且回娘家去罢。”当下写下休书,命丫鬟收拾三巧儿衣物,连夜送回王家。
王秀才见女儿被休回家,问明缘由,气得昏死过去。
醒来后老泪纵横道:“我王家世代书香,竟出此丑事,还有何面目见人?”竟一病不起,不过月余便撒手人寰。
三巧儿母亲早逝,如今父死夫离,终日以泪洗面,只道是苍天报应。
却说蒋兴自休了三巧儿,将家中仆役尽数遣散,变卖产业,独自往广东做生意去了。
这一日行至肇庆府,偶遇大雨,见路旁有座古庙,便进去避雨。
方才坐定,忽听神像后传来婴儿啼哭之声。
蒋兴循声望去,见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被弃在草堆中,小脸冻得发青。
蒋兴心生怜悯,将孩子抱起,见襁褓中塞着一封血书,方知这孩子刚满月,父母双亡,被叔父弃在庙中。
蒋兴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既无父母,我便收你为子罢。”当即给孩子取名蒋念祖,雇了个乳母抚养。
蒋兴在广东经营丝绸,不过三年,竟成了当地巨富。
这一日,他带着念祖往广西做生意,途中遭遇强盗,钱财被抢掠一空,主仆二人流落荒山。
正自饥渴难耐,忽见山林深处隐现一座宅院。
蒋兴上前叩门,开门的竟是个白发老道。
那老道将二人迎入屋内,取出饭菜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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