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苏员外名唤苏明远,原是徽州人氏,来曲阜经商二十余年,攒下偌大家业。
见冯生虽衣衫朴素,却举止文雅,对答如流,心中欢喜,当即留下。
原来苏员外膝下只有一女,名唤秀英,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更兼知书达理,苏员外爱如珍宝,特请先生教她读书。
冯生自此在苏家安身,白日教小姐读书,晚间自修功课,倒也安稳。
不觉过了三月,时值清明。
这日冯生向员外告假,欲回村祭扫父母坟墓。
苏员外道:“先生早去早回。”命小厮备些香烛纸马相送。
冯生行至城外,见春光明媚,桃红柳绿,许多游人踏青。
正行走间,忽见路旁围着一群人,内中传来妇人哭泣之声。
冯生挤进人丛看时,见个老妇人瘫坐在地,面前摆着副破旧棺木,哭得死去活来。
一问方知,这老妇姓周,儿子染病身亡,无钱下葬,在此卖身葬子。
围观者虽多,却无人肯出钱。
冯生见状,想起自己父母亡故时的凄惨,不由心酸,暗道:“我虽贫困,尚有三两银子月钱,岂能见死不救?”便取出怀中钱袋,将本月工钱尽数倒出,共三两银子,递给周婆道:“妈妈拿去料理后事罢。”周婆叩头泣谢,问恩公姓名,冯生摆手道:“些微小事,何足挂齿。”转身便走。
旁观者皆赞叹不已。
冯生空手祭扫归来,苏员外问起,只得实言相告。
员外沉吟道:“先生仁义可嘉,只是这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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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生忙道:“东家放心,小人情愿白教一月书。”苏员外笑道:“非也。
先生有此善心,老夫岂能让你吃亏?
这月工钱照付,另赏五两银子。”冯生推辞不过,只得谢了。
谁知这事传到内宅,苏小姐暗想:“这冯先生贫寒至此,尚能仗义疏财,真君子也。”自此对冯生另眼相看,常在父亲面前夸他学问渊博。
转眼到了端午,苏员外设家宴,请冯生同席。
席间员外多饮几杯,醉倒被扶去歇息。
冯生与小姐对坐,见灯下美人如玉,不觉看呆了。
小姐粉面飞红,低声道:“先生请用茶。”冯生猛然惊醒,自知失礼,忙寻个借口退出。
回到书房,心绪难平,暗道:“我若得此佳人为妻,平生愿足!”转念又想:“我乃寒门白丁,她是富家千金,岂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谁知隔墙有耳。
那日席间光景,被小姐贴身丫鬟春梅看见,报与夫人知道。
这苏夫人吕氏,最是严苛,闻讯大怒,当即要赶冯生出门。
苏员外劝道:“冯先生并未失礼,何必小题大做?”吕氏哭道:“这穷酸留在府中,早晚败坏女儿名节!”员外拗不过,次日找来冯生,婉言道:“小女近日要学女红,暂停读书,先生且回家歇息几月。”冯生是个聪明人,知道东家辞客,只得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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