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隔日,赵管家领着几个豪奴到张屠户家,硬说债务到期,要拿执壶抵偿。
张屠户抡起屠刀堵在门前:“谁敢进来!”正闹得不可开交,忽听锣声大作,里长喘吁吁跑来:“快收拾收拾,县尊大老爷来镇巡察,已到镇口了!”
众人忙整衣冠迎驾,只见两排衙役开道,一顶青呢官轿落地。
轿中走出个四十余岁的官员,面皮白净,三绺长须,正是知县周文炳。
周知县瞥见张屠户门前纷乱,蹙眉问:“何事喧哗?”赵管家忙抢上前禀报,说张屠户欠债不还云云。
杜迁忽从人丛中走出,躬身道:“老父母明鉴,此事别有隐情。”遂将当日之事细细道来,却隐去赵管家调戏王氏一节——到底保全妇人名节。
周知县听罢,问张屠户:“杜先生所言可真?”张屠户扑通跪倒:“句句属实!
这壶是杜先生赠俺的,俺就是砸了也不给赵家!”周知县又唤王氏来问,王氏战战兢兢说了实情,却不敢提非礼之事。
周知县沉吟片刻,忽指那执壶问杜迁:“此物真是成化窑?”杜迁道:“确是祖传。”知县笑道:“本官颇好金石,你且说来历。”杜迁侃侃而谈:“成化窑以青花为贵,此壶胎骨轻薄,釉水莹澈,底有‘大明成化年制’双圈款。
最妙在画片乃苏东坡夜游承天寺,笔意疏落,非寻常画工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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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县听得入神,拊掌道:“不料乡野间亦有知音!”转头对赵管家呵斥:“刁奴欺主,念尔初犯,杖二十以儆效尤!”又对张屠户道:“债务准延一月。”临行前深深看杜迁一眼:“先生大才,蜗居市井可惜了。”
此事一传开,杜迁竟成了镇上名人。
连镇东米铺的林寡妇也常来求信,有时带着女儿云姐儿。
那云姐儿年方二八,眉目如画,每见杜迁便脸红。
林寡妇看在眼里,这日索性挑明:“先生孤身一人,老身欲将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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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迁忙摆手:“在下家徒四壁,岂敢误了小姐青春?”云姐儿在屏风后听见,掩面奔去。
谁知灾祸倏至。
一夜杜迁挑灯读书,忽闻叩门声急。
开门见是张屠户,浑身是血,抱着个昏迷男童。
杜迁大惊:“张兄这是?”张屠户哭道:“俺那孽障偷学剃头,失手割了赵员外家公子喉咙!
赵家要来拿人,求先生救这孩子!”杜迁探那男童鼻息,已然气绝。
跺脚道:“糊涂!
人命关天,岂能遮掩?”正说着,门外火把如龙,赵家已围住宅子。
赵员外痛失独子,状告到县衙。
周知县升堂问案,张屠户夫妇瘫软在地,只是磕头。
杜迁忽出列禀道:“老父母,此事另有冤情。
赵公子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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