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一种声音。
我把那些声音收集起来,种下去,结果长出了这棵绿色的芽。
沐笙看着那棵淡绿色的嫩芽,忽然觉得它比蓝色的那棵更安静。
它不发光,不张扬,只是默默地贴着地面,像在听什么。
它想说什么?
沐笙问。
毛球把耳朵凑近那棵绿色的芽,听了很久:它在说——谢谢还有人记得,根也会呼吸。
沐笙坐在那片土旁边,看着两棵芽,一棵蓝色、一棵绿色,紧挨着,像两个刚认识的朋友。
头顶的情绪云从蓝色的芽形云彩变成了两棵并排的、微微摇曳的芽。
毛球,你种过多少种声音?
毛球掰着手指——如果那团绒毛可以叫手指的话:风的记忆、树根的低语、花的绽放声、落叶的叹息、雨的脚步声、雪的融化声、虫子的夜间合唱……大概三十七种。
但地球的声音是我种过的最好种的。
因为它们有话要说。
毛球告诉沐笙,声音星的人从小就会学习如何和。
每个声音星人成年后都要离开母星,去宇宙各地收集新的声音,带回来种在母星的土地上。
毛球的父母是一对在太空流浪了三百年的声音收集者,他们的收藏里有来自一千多个星球的声音。
毛球继承了这份工作,决定来地球碎片区试试。
你需要回去一趟吗?
沐笙问,把新种的声音带回去,给母星的人看看。
毛球的绒毛微微抖动,像是在笑:我本来打算再过十年才回去。
但这两棵芽长得太快了。
它们说,它们想尽快被更多人听到。
沐笙想了想,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我陪你去吧。
毛球抬起头:你?
你不怕离开这里?
沐笙看了看那片土,看了看树根纪念馆,看了看纳拉奶奶舱室的方向,看了看星空深处那艘空荡荡的飞船。
然后她说:怕。
但我也不能总守着一片土,等芽长大。
我总得出去走走,才能知道芽长出来之后,会通向哪里。
她说服自己花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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