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时候,相恋五年的男友也来补刀,分手理由经典得能写进教科书:“你眼里只有那些破书,根本没我!
我受够了!”
岁禾当时愣在那儿,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她确实眼里只有破书。
可现在,书毁了,男友也没了,她还有什么?
她辞了职,躲进老城区奶奶留下的小四合院,把自己关在满是纸香的书房里。
那些修复工具、镊子、裁纸刀,被她扫进箱子,塞到书架最顶层,眼不见心不烦。
心里的苦闷像一团湿纸,堵得她喘不过气,得找个出口。
找来找去,找到了最直接的——吃。
奶奶留下的酥饼,吃!
巷口的桂花糕,吃!
重油重糖的枣泥糕,论斤买,论盆吃!
她窝在藤椅里,一边啃着糕团,一边看着落灰的古籍,眼泪混着糖渣往下咽,咽着咽着,心里好像就没那么堵了——只是身上越来越堵。
半年时间,那个清瘦挺拔的古籍修复师,像被吹了气似的,膨胀成一个200斤的移动甜品站。
双下巴把精致的下颌线遮得严严实实,合身的棉麻汉服绷得紧紧的,扣子随时准备起义。
弯腰捡掉在地上的书签,得扶着桌子喘半天,站起来眼前能黑三秒。
最要命的是手——那双手,再也捻不起薄纸了。
手指粗笨,还老抖,端个茶杯都洒一半。
书房里的墨香、纸香,全被糕点的甜腻味盖过,那双手再也没人夸“生了花”,只剩因暴食而变得粗笨的指节,和指甲缝里永远洗不掉的糖渍。
邻居见了她,只剩叹气。
以前常找她修旧书的老街坊,路过四合院门口,也只是远远瞅一眼,不敢进门,怕看到那个臃肿的姑娘,心里难受。
岁禾把自己裹在宽大的衣服里,连院门都不敢出。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些被泡坏、被揉皱的废纸,再也展不开了,只能等着被扔进垃圾桶。
转折这东西,说来就来,还来得特别突然。
那天她收拾屋子,书架最顶层的旧樟木箱突然滑落,“哐当”砸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一套磨得发亮的修复镊子,一把牛角裁纸刀,一本泛黄的牛皮纸手记,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奶奶亲手磨的小麦粉。
岁禾愣住了。
这是奶奶的箱子。
奶奶生前也是古籍修复师,干了一辈子,在这行里名头响当当。
她一直不敢碰这个箱子,怕勾起回忆,现在倒好,回忆自己砸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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