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战场清理完成,无一活口。”
庄重还未卸甲,头盔夹在腋下,脸上被汗水和血渍糊得发黑,大步走到唐煜面前报告。
他的声音很稳,但呼吸还没有从刚才那几轮冲锋中完全平复下来。
“那架最大的马车上掉下来一具尸体——看着装像是刘聪。”
“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但从身上的龙袍残片和腰间的印绶来看,就是他。
被马蹄踏碎了。”
贾奎也走过来,抱拳说道:“主公,步兵已经按方阵梳理过战场,没发现漏网之人。”
“这一仗是真正的全歼——刘聪带出来的最后这批亲卫,从雁门一路跟着他逃到这里,全躺在这片地上了。”
“加上之前靳准带走的那批、沿途被我们一口一口剐掉的零散残兵,从雁门出来的八万大军,一个都没能回到草原。”
周围的人都以为主公会露出些许笑意——这一路追了上千里。
从雁门塞外追到晋阳,从晋阳追到上党,从上党追到壶关,从壶关追到天井关,从天井关追到怀州,终于在黄河边把这支匈奴主力彻底碾碎了。
但唐煜脸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他的目光从战场上那堆残破的旗帜和碎裂的马车碎片上扫过,然后收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打完一仗之后马上开始盘算下一仗的清醒:
“我们只是完成了这一点事情。”
“洛阳还未拿下,长安还未拿下,这关中之地尚有许多百姓在受苦受累。”
“传令前方——快马去追须卜已,让他们务必加快速度占领浮桥,控制洛阳一门。”
“告诉他们,刘聪已死,匈奴残军已灭,洛阳城内的守军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口气冲进去。”
旁边一个锐锋营的少年翻身上马,打马朝着南边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唐煜站在指挥车台上,看着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尸体被从草地上拖起来,弯刀和弓囊被捡起分类码放,伤马被从血泊中牵出来交给后队的兽医。
他站了片刻,把目光从战场上收回来,望向洛阳方向,心里默默盘算着:河阳浮桥离这里不远,须卜已他们这时候应该已经到浮桥了。
只要浮桥拿下来,骑兵直接渡河,片刻就能到洛阳城下。
但他又想起了另一个关键位置——虎牢关。
他转身看向旁边负责情报的密书处少年,开口问道:“安子传消息回来没?”
那少年摇了摇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无奈:“主公,还没有。”
“我们一路都在急行军,这几天扎营的位置也不固定,信鹰不太好找落点。”
“上次收到张校尉的消息还是我们到怀州之前,之后就没有新的消息了。”
唐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这个时代通信的局限没办法突破——信鹰需要训练有素的鹰奴、固定的放飞点和接收点、还需要好天气。
而他们这一路追得太快了,快到了信鹰都追不上他们的行军速度。
他转身往指挥车里走,掀开车帘之前又往虎牢关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安子到了没有,能不能及时拿下虎牢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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