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已经拿下三日了。
华夏大军的营寨依然扎在北门外,帐篷连绵,炊烟不断。
城内的局势在明经营和锐锋营学员们的努力下迅速安定下来。
街道上的尸体已经清理干净,血迹用河沙覆盖了一遍又一遍;
粮仓重新启封,按户发放存粮;
匈奴人留下的伤兵和囚徒被分批转移,该杀的杀,该收编的收编,该遣散的遣散。
宫城门口日夜都有亲卫营的士兵站岗,宫城的大门自方正率先封锁之后再也没有打开过。
城墙上已经插满了红蓝双色旗,绵延十数里的洛阳城墙在晨光中像一条披着华夏旗帜的巨龙。
但唐煜始终没有进城。
他住在北门外大营的中军帐里,和之前行军途中一样。
议事用的折叠椅,写满了字的木板,铺在案上的舆图,趴在脚边的雪牙。
帐内一切照旧,仿佛城外这片平地上临时搭起的帐篷才是他真正的治所,而那座近在咫尺的东都洛阳反而只是一幅画在舆图上的名字。
卫蔻给他端来早餐时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北门方向,有不少士兵在训练结束后都不自觉地往城门洞里张望,
还有一些刚从城内轮值回来的军官,经过中军帐时故意把脚步放得极轻,往帐帘缝隙里瞄一眼,见主公还在批阅公文,便又收了目光快步走开。
他们都在等着一个信号——等着唐煜什么时候起身,什么时候换上更正式的衣甲,什么时候带着文武随从沿着洛阳北门的长街一路走进那座空旷了许久的宫城。
卫蔻收回目光,没说什么,只是把粥碗轻轻放在案角,又把一碗温水往唐煜手边推了推。
唐煜正低头翻着刚从长安方向转来的公文。
那是卫昭和张超联名发来的详细作战计划——如何用疑兵之计压垮长安守军的心理,如何把城内匈奴人逼出来在野外歼灭,如何秘密调兵去潼关前设伏。
计划写得很细,连每天打多少旗子、骑兵绕圈的路线、夜间后撤的批次都列得清清楚楚。
唐煜看完之后把木板往案上一放,偏头看向卫蔻,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些家伙——定下这等计策,这是要连我这边也一起调动啊。”
“潼关、长安、洛阳,三条线同时动,稍有不慎就会顾此失彼。
卫先生和张叔在西凉守了那么久,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卫蔻抿嘴一笑,嘴角那颗极浅的小痣跟着笑容动了动:“还不是主公教得好。”
“您不是说战机稍纵即逝,谁先动手谁占先机吗?”
“那边参谋部他们也是照这个思路在办。”
“再说,长安那边围着不动,只是施压,真正的主力还是用来设伏——这一招还是从主公当年在渔阳城外主动退二十里那里学来的呢。”
她一边说一边给唐煜把凉掉的茶水换掉,动作轻盈,语调轻快,像在聊一件极平常的家事。
唐煜连连摆手:“别,别。
我当年那是想让他们自己把两座城让出来,他们这是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长安再顺带收了潼关。
比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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