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驾崩,到今日是第三日。
三皇子把那卷诏,压了两日。
第三日一早,他不压了。
赵闲在殿外站到天光泛白。
靴底一片湿。
不是雨,是雪化了。
宫城封了三道门。
北门、南门,还有通往后苑的夹道门。
能进出的,只剩掖庭一条运水的小门。
天亮时,太极殿的钟响了。
只响三声。
国丧的钟,本该响九声。
敲三下,是“储君未定”的意思。
赵闲跟着人群往太极殿走。
殿前排了三百多级台阶,站满了人。
紫的、绯的、青的,一层一层。
台阶最上头,站着三皇子。
一身紫袍,腰上挂着蟠龙佩。
他手里捧着一卷黄绫。
赵闲在台阶下停住。
三皇子把黄绫举高了。
“先帝遗诏在此。”
声音很稳。
殿前静了一息。
然后,半数的人跪了下去。
跪下的,是兵部的、礼部的,还有宗室里的两位老王爷。
不跪的,站着不动。
赵闲也不动。
三皇子的目光越过一层层人头,落在他身上。
“九弟,”他说,“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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