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岳真去分校当了个“校监”。
他每日穿得整整齐齐,拄着根从北地带回的老藤棍——其实腿早不疼了,他就是拿着,说手里不空。
孩子们见了他,都喊“陈叔”。
他站在校门口,看他们进进出出,像看当年的自己,又像看一条条新路。
凌锋有回笑他:“你这校监,比我这校长还像样。”陈岳说:“那是。
你只管打拳,我看门。”凌锋说:“门看住了,孩子就稳。”陈岳点头。
那巷子里的风,终是把两个人,都吹成了树。
这年冬天,陈岳把小虎埋了。
那狗老得极快,没病没灾,就是老死了。
陈岳在桂花树下挖了个坑,把狗埋了。
凌锋陪他。
陈岳说:“它陪我三年。
比有些人都久。”凌锋“嗯”了一声。
陈岳又说:“下辈子,它肯定还来找我。”凌锋说:“那你可要备点肉。”陈岳便笑。
笑着笑着,眼角湿了。
凌锋没看,只把土拍实。
有些泪,不必让人瞧见。
再后来,陈岳也养起了桂花。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盆矮桂,摆在分校的窗台上。
有一日,他指着那几盆花说:“等我把这巷子都种上。
让谁进来,都先闻见香。”凌锋说:“好。
那巷子就更像家了。”陈岳点头,像这桩事,比什么都大。
两人站在校门口,看孩子们放学。
一个个小影子在风里跑,又亮又轻。
凌锋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些仗,真的不必再打了。
因为最好的仗,已在他身后。
而最好的日子,就在这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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