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归取之,辅以他药,亲为煎煮,昼夜守侍榻前。
旬日之后,赵公痈毒竟奇迹般消退,旬月而康复如初。
赵公感再生之德,欲以重金酬谢。
昭坚辞不受,以指划地:“吾飘零之人,但求一隅安身足矣。”赵公见其字迹清峻,谈吐虽“哑”而举止有度,知其非常人,更生怜惜,乃力邀其入府,辟静室为其药庐,衣食供奉,待若上宾。
昭遂栖身赵府,表面仍行医济世,暗中则借赵府车马之便,常以采药之名,远赴京师长安,窥探李林甫府邸路径、护卫更迭、车驾规律。
每每混迹于相府左近酒肆茶棚,佯作贩夫走卒,侧耳细听,默记林甫党羽往来、喜好禁忌。
积年累月,其胸中已勾勒出相府森严壁垒之详图,更知林甫老奸巨猾,出入扈从如云,甲胄之士环列,府中更豢养西域异人、江湖亡命,专司护卫,其寝居之所“集贤堂”,机关重重,飞鸟难入。
昭知欲行刺此獠,无异登天,然其志愈坚,常中夜抚剑,对月低语:“贼不死,昭不生!”
倏忽十年,昭已长成伟岸丈夫,其医术精进,名动州郡,然眉宇间郁结之气,终年不散。
赵公屡欲为聘名门闺秀,皆为其“喑哑”推拒。
赵公长子赵珩,性豪侠,素慕游侠之风,偶见昭于月下庭中练剑,身影飘忽,剑气森然,虽只惊鸿一瞥,已骇然失色,心知此“哑医”身负绝艺,必有隐衷,遂暗中留意,倍加敬重。
是年冬,天降酷寒,京畿雪深数尺。
昭探得密报,李林甫因久擅威福,积怨于太子及诸王,更兼杨国忠新贵,觊觎其位,构陷日亟。
林甫忧惧交加,竟罹患风疾,半身不遂,圣眷渐衰。
其政敌欲趁其病,索其命,暗流汹涌。
昭闻此讯,目中精光暴射如电:“天夺其魄,此其时也!
吾当亲入虎穴,手刃此獠,以慰父母族人泉下之灵!”遂向赵公告辞,言欲远游,采稀世灵药。
赵公虽不舍,然知其志不可夺,厚赠盘缠,昭仅取数锭碎银及干粮,余皆奉还。
临行,赵珩执其手,目光灼灼:“季兄十年隐忍,剑气含霜。
此去长安,龙潭虎穴,万望珍重!
若有需处,洺州赵家,倾力相援!”昭喉头哽咽,虽不能言,深揖及地,一切尽在不语中。
昭星夜兼程,再入长安。
时值李林甫病笃,居于城郊别业“养颐庄”,名为静养,实为避祸。
此庄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守备较相府尤有过之。
昭伏于庄外密林三日三夜,观其巡哨规律、护院换班,见庄内灯火最盛、守卫最严之“暖阁”,即为林甫病榻所在。
阁外回廊,明哨十步一岗,暗桩潜藏树影假山;阁顶更有了望高台,弓弩手昼夜了望。
昭知强攻必死,唯智取一途。
彼时恰逢冬至,庄内需大量新鲜野味以宴宾客。
昭乃重操旧业,伪作山中猎户,以精妙陷阱猎得数头罕见雪狐、麂鹿,贿通庄中采办管事,得入庄充作临时庖丁。
昭入庄后,沉默寡言,手脚麻利,烹炙之术竟也颇精,管事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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