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纷飞中,僧人的锡杖金光大盛,将那些白衣女子一一击散。
最后只剩一个周氏倒在地上,眉心嵌着块菱花镜碎片,已然气绝。
“原来如此.
.
.”僧人擦去嘴角血迹,“这第七面镜早已成精,附在周氏身上吸人精气。”他拾起最大的一块碎片,七面宝镜的残片在月光下自行聚合,熔成一面无光无影的黑色圆镜。
镜面没有映像,只有一片混沌流动。
就在这时,刘三肚子突然剧痛,呕出一口黑水。
那黑水落地化作人形——竟是他自己!
另一个“刘三”狞笑着去抢黑镜,口中说道:“多谢二位将这七面镜子凑齐。”僧人大惊:“引镜认主,你怎会.
.
.”
“因为贫道才是真正的宇文恺后人。”那个“刘三”的脸扭曲变化,变成一个鹰鼻深目的老者,“十三年前借这蠢货的身躯温养引镜,等的就是今日。”真正的刘三瘫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老者占据。
僧人挥杖击去,老者袖中飞出一串铜铃——正是邙山墓中所得——金光与银铃相撞,震得屋瓦齐飞。
混战中黑镜滚到刘三手边。
他意识模糊间想起僧人说过“心镜相生”,拼尽最后力气咬破指尖,在镜面上写了个“悔”字。
镜中混沌突然沸腾,将老者与僧人都吸了进去。
刘三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自家铜器铺里,怀中揣着那面八棱铜镜,龙首原的地宫、洛阳的墓道、江都的客栈都像场大梦。
但铺子里的铜镜全映出同一个画面:一个灰袍僧人被困在漆黑无边的所在,眉心朱砂痣若隐若现。
刘三翻开角落的旧木箱,最底下压着卷桑皮纸——正是僧人当初用来换镜的那卷,背面多了行小字:“七镜合而心镜开,善恶到头各自栽。
莫道因果空循环,镜中本无镜外来。”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刘三走到院中水井边,月光照得井水如镜,里头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那张苍老的鹰鼻面孔正对他笑。
他浑身发抖,举起井边的石头砸向水面,涟漪荡开,老脸消失,浮上来的是僧人平静的面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照心。”
刘三颓然坐倒,怀中铜镜“当啷”落地。
镜面缓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缠绕着他,渐渐凝成无数面小镜,每一面都映出他一生中动过贪念的时刻:偷拿客人遗落的银簪、克扣学徒工钱、对王婆子的嫁妆起过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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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那面镜子,照的是七岁那年他打死一只雏雀只为看它挣扎的样子。
黑雾越来越浓,刘三却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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