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样古怪的是他家中渐渐出现些莫名其妙的征兆。
先是院子里那口老井忽然干涸了,一滴水也打不上来;接着他妻子方氏养的几只老母鸡一夜之间全部暴毙,鸡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再后来他儿子杨玉麟忽然开始说胡话,睡到半夜会猛地坐起来,指着窗外说“有人站在那儿”。
杨文焕起初不以为意,只当是孩子做噩梦吓着了。
可有一天夜里他自己也亲眼看见了——那晚他起夜去茅房,经过堂屋时瞥见窗外闪过一道灰蒙蒙的影子,像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贴着窗户走过去,却悄无声息。
杨文焕这下有些慌了。
他第二天便揣着罗盘去城外青云观找清虚子道长。
那清虚子年过七旬,是歙县有名的老道士,见了杨文焕便皱眉道:“杨施主,你印堂发暗,身上带着一股阴气,最近是不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杨文焕把引魂盘拿出来给清虚子看。
老道士接过罗盘,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连退两步道:“这是阴司之物!
那盘面上的字全是鬼文,用的指针是枉死之人的指骨磨制而成!
这罗盘能引人心之所想不假,可它引的是别人的路数、别人的气运。
你每用一次,便从那个被你指向的人身上抽走一缕运道。
你这两年生意兴隆,靠的全是截了别人的福报!
如今那些被你断了运道的人,他们的怨气正顺着这罗盘往你家里涌,你看到的影子就是它们。”
杨文焕听得面如土色,颤声问:“那……那这东西还能不能用?”清虚子摇头道:“贫道劝你立刻将它毁了。
这罗盘是阴司用来引魂的路引,流落人间便是祸害。
你若再用下去,怨气越聚越重,不出三年便要缠上你妻儿的性命。”杨文焕嘴上应着,心里却舍不得——这两年来罗盘替他赚了多少银子?
少了它,他的生意至少要垮掉一半。
他揣着罗盘回到家,翻来覆去犹豫了三天,终于还是没舍得砸。
他寻了块厚布把罗盘裹了,锁进柜子深处,心想着只要不用,总该没事了罢。
可那罗盘像是有了灵性一般。
杨文焕虽然把它锁了起来,可每到夜里,那柜子便会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杨文焕硬着心肠不去理会,可那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整夜嗡嗡作响,吵得全家不得安宁。
他儿子杨玉麟的胡话也越来越严重,有时白天也忽然怔怔地盯着某个墙角,低声说着“别过来”。
妻子方氏更是病倒了,先是头疼乏力,后来渐渐下不了床,请了郎中也诊不出毛病,只说是“心神不宁、气血两亏”。
杨文焕这时才真正怕了。
他不得不重新打开柜子取出那罗盘。
罗盘一入手,他便觉得一阵彻骨的冰凉从掌心直窜到心口,像是握了一块千年寒冰。
他咬着牙把罗盘举起来往地上狠狠一砸,可那罗盘落地时竟像砸在棉花上一般,悄无声息地弹了一下,稳稳地躺在原地,连道裂纹都没有。
杨文焕又捡起来砸,连砸了七八回,那罗盘丝毫无损,盘面上的指针反倒微微颤动起来,像是被激怒了,缓缓转了一圈,最终指在了他自己的胸口上。
杨文焕吓懵了。
他把罗盘扔在桌上逃出屋子,在院中蹲了一夜。
次日一早,他带着罗盘又去找清虚子,把砸不碎的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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