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笠拾起龟甲,发现其中一片背面有炭笔写的小字:“苻坚非寿主,淝水当破秦。
若见玉蝉现,速送建康城。”落款竟是“谢玄密笔”。
他正惊疑不定,朱序已撬开暗室穹顶,铁钩直探而来。
瞎眼老妪突然将沈笠推进暗门,自己迎向铁钩:“朱序!
你害我儿徐宁性命,今日总算找着还债的路了!”
暗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沈笠跌进条地下水道。
阴冷水流冲走半幅绢帛,他拼命抓住剩下的半片,上面绘着通往淮河的密道。
游出百余丈,前方透进天光,却是处溶洞出口,外面正是烟波浩渺的淝水。
沈笠爬上岸时,发现玉蝉渗出的血痕更多了,蝉腹刻字竟缓缓变化,化作八个新字:“三日之内,渡江见帅。”他这才明白那老僧所言“因果该还了”——这玉蝉遇血会现新机,每一层因果揭开,便引向下段机缘。
次日清晨,沈笠扮作渔夫混进北府军营。
辕门前正碰见个少年兵被鞭打,原因是偷藏半包粟米。
沈笠用最后两枚五铢钱换了粟米塞给少年,少年含泪指着主帅帐:“恩公,谢帅就在帐中,可此刻氐人派了使者来劝降,外人进不去。”
沈笠正焦急,忽见帐帘掀开,走出个白袍文士。
文士盯着沈笠衣襟露出的玉蝉穗子,突然笑问:“足下可是姓沈?”沈笠点头,文士扯他进侧帐:“我是谢帅幕僚桓伊。
昨夜谢帅得神人托梦,说今日有佩徐氏玉蝉者来献破敌之策,莫非就是你?”
沈笠掏出龟甲与残绢,桓伊看后久久不语,半晌才道:“这确实是谢帅当年密藏寿春的布置。
只是……徐宁是你何人?”沈笠摇头说不认识,桓伊叹道:“徐宁本是谢帅麾下校尉,太康二年奉命持玉蝉传密信,却被朱序出卖。
他临死前将密信刻在玉蝉腹中,此物辗转二十年,竟落在你手。”
当夜桓伊引沈笠入帅帐,谢玄正对着沙盘皱眉。
他看过龟甲后突然大笑:“好个苻坚!
他果然把主力埋伏在八公山!”转身对沈笠深深作揖:“先生救了三军性命。
请先生明言,玉蝉中可还有玄机?”沈笠将玉蝉浸在茶盏中,血痕遇水散开,竟在杯底现出幅星图,北斗第七星格外明亮,旁注:“破军临世,当以火攻。”
三日后的淝水之战,北府兵依星图所示在八公山下埋好火油。
决战那夜,东北风骤起,沈笠在阵后望见火光如龙,忽然听见蝉鸣裂空。
怀中的玉蝉突然发烫,蝉翼震颤着脱离蝉身,化作两只火蝶飞向战场。
火蝶所过之处,氐人战旗尽数燃成灰烬。
天明时,沈笠在乱尸堆中寻找谢玄,却见朱序被缚在辕门前。
这个铜面将军扯下面具,满脸血污地笑:“沈秀才,你以为赢了吗?
那玉蝉本是卞壶镇魂佩,每现一次玄机便吸人阳寿。
你三日之内连破三层禁制,此刻丹田气海已空,最多活不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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