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此后五十年,天下大乱。
晋楚迭战,齐秦交攻,吴越崛兴,郑卫颠沛。
每一战起,必有异象:或日月重晕,或江河逆流,或平地生山,或城郭自陷。
董梁虽隐,然每闻战报,辄于壁上画图,记其天象地变。
积三十年,成《人杀图》一卷,图中画尽人间惨状,而每幅之上,皆有一怪星当空,其色惨白,其形如刃。
至周景王元年,董梁卒。
临终召弟子曰:“吾将死,而杀机未已。
五十年后,当有更大之变,天地将真正反覆。
尔等藏吾《人杀图》,待其时出,或可警世。”言毕,室中无故火起,焚其庐,唯《人杀图》为弟子抢出。
火中有声如枭:“董梁知机,然知而不能救,死亦何益!”弟子骇散。
周敬王三十一年,吴王阖闾伐楚,破郢都,鞭平王尸。
楚臣申包胥哭秦庭七日,秦哀公乃出师。
吴楚大战于柏举,血流漂杵,尸壅汉水。
战酣之际,天忽昼晦,星斗尽现,白虹贯日。
更奇者,阵亡将士之血,竟逆流上天,凝成赤云,云中化出无数兵戈,纷纷下击,不分敌我,尽皆杀伤。
楚昭王逃入云梦泽,见泽中巨龟负书而出,书曰:“人发杀机,天亦为刃。
血肉喂地,魂魄充天。”
昭王取书,龟忽化石,沉入泽底。
昭王问于老聃之徒庚桑楚,庚桑楚曰:“此乃人心杀机至极,感召天象所致。
昔黄帝战蚩尤,亦有此象。
然杀机一起,天地皆兵,胜负已无关矣。
王宜速止兵戈,否则天地反覆,万物俱毁。”昭王惧,乃遣使求和于吴。
然吴王夫差得胜而骄,杀机愈炽。
伍子胥谏曰:“楚虽败,越在侧,不可不备。”夫差怒,赐属镂剑令子胥自尽。
子胥死时,怒目圆睁,血泪俱下。
是夜,姑苏城地动,城墙尽裂,裂中涌出白色火焰,烧三日方熄。
夫差使人占之,卜者言:“忠臣之血入地,地发杀机;君心不仁,人发杀机;天地人三杀并起,此亡国之兆。”夫差不信,反诛卜者。
越王勾践闻吴有变,起兵伐之。
夫差率精兵迎战,两军会于笠泽。
勾践以死士三千为前锋,皆披发衔刃,赤足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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