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天有不测风云。
城中有个开生药铺的傅员外,浑名“傅老虎”,平日专放印子钱害人。
这日偶见阿翠在井边汲水,惊为天人,打听得知是沈家未过门的媳妇,便生歹意。
傅老虎有个表侄名赵六,原是府衙差役,因贪赃被革,专在街面帮闲。
这日傅老虎唤来赵六,许他十两银子,要他设法拆散沈家姻缘。
赵六拍胸道:“叔叔放心,三日之内必有计较。”
却说沈家对门有个孙寡妇,常来沈家借东借西。
这日又来借米,见阿翠在院中缝补,故意叹道:“好个齐整姑娘,偏要嫁与穷酸。
可知那沈秀才前日在望湖楼与妓女玉簪儿吃酒?”阿翠只不理她。
孙寡妇自觉没趣,讪讪去了。
原来这孙寡妇早与赵六有染,此番正是赵六设下的计策。
隔日赵六又买通几个浮浪子弟,在沈家馆前唱些淫词艳曲,俱是编排沈椿与玉簪儿如何私会。
阿翠虽不信,终究少女心性,不免暗自垂泪。
这日黄昏,沈椿从学馆归来,见阿翠眼圈红肿,细问缘故。
阿翠初时不语,后被问得急了,方哽咽道:“官人若另有意中人,奴愿退让。”沈椿大惊,立誓绝无二心。
二人正说话间,忽听墙外有人嗤笑,沈椿追出去看,只见赵六背影一闪而过。
沈椿心知有异,次日悄悄访查,方知是傅老虎作祟。
归家与母亲商议,欲提早完婚。
沈母道:“聘礼未备,仓促如何使得?”正踌躇间,忽闻叩门声,开门见是个陌生老者,手持锦盒道:“老奴奉家主之命,特来送还此物。”
沈椿打开锦盒,竟是一对金灿灿的钏子,正是张婆当日所失之物!
惊问来历,老者道:“家主姓白,住在山塘东岸。
三日前偶见小贼典当此物,赎回归赵。”言毕拱手而去,竟不留名姓。
金钏失而复得,张婆喜极而泣。
沈家便用此钏为聘,择定三日后成婚。
傅老虎闻知,气得暴跳如雷,又唤赵六来骂:“无用奴才!
明日他等就要拜堂,你可有计策?”赵六阴笑道:“叔叔莫急,侄儿早有安排。”
成婚这日,沈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忽闻街面锣鼓喧天,却是府衙差役持票来拿人,道沈椿勾结江洋大盗,窝藏赃物。
众宾客哗然四散,沈椿分辩不得,被铁链锁了便走。
阿翠追出门外,抱住沈椿痛哭,被差役推倒在地。
原来赵六买通盗贼,将赃物埋于沈家后院,又伪造书信,诬陷沈椿通匪。
知府受了好处,不容分说,将沈椿打得皮开肉绽,判了个秋后处决,收在死囚牢中。
沈母闻此噩耗,当场气绝身亡。
阿翠哭得死去活来,张婆劝道:“我儿年轻,不如另寻人家。”阿翠取剪断发,泣道:“女儿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鬼。
纵使撞阶而死,也不负沈郎!”当夜收拾细软,要去监中打点。
谁知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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