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吓得魂飞魄散,跌足痛哭,忙使家人拿上银两,去衙门上下打点,才知是有人首告,说张宝儿与近日一伙劫了官银的强盗有染,证据便是一锭有官银印记的元宝,不知何时被埋在了张家后院的桂花树下,又被“恰好”挖出。
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可那县官是个糊涂官,只认“赃证”确凿,又受了刁整暗中贿赂,便不问青红皂白,将宝儿屈打成招,问成死罪,收监候斩。
王氏四处喊冤,变卖家产,上下打点,却如鸡蛋撞石墙,毫无用处。
眼看秋决之日将近,王氏哭得泪尽血出,一病不起。
这一日,王氏正昏昏沉沉卧于榻上,忽听得门外有木鱼声响,一个苍老的声音念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冤狱虽深,自有天鉴。”王氏心中一动,挣扎起身,命丫鬟将门外僧人请进。
只见来的是一位老僧,布衣芒鞋,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老僧见了王氏,合十道:“施主眉间冤气凝结,家中必有奇冤。”王氏见老僧气度不凡,如见亲人,便将儿子冤情哭诉一遍。
老僧听罢,长叹一声:“阿弥陀佛!
此事老衲已有耳闻。
陷害令郎者,非为别个,正是你家伙计钱丙与讼棍刁整。
那官银,亦是他们趁夜埋入你家院中。”王氏惊问:“老师父何以得知?”老僧道:“老衲云游至此,偶在城外土地庙歇脚,听得庙祝说起,月前曾见两人鬼鬼祟祟在你家后院墙外徘徊,其中一人身形酷似钱丙。
若要翻案,须得寻得真赃,或使恶人自露马脚。”
王氏泣道:“我儿已招供,赃物又‘确凿’,如何翻得?
衙门上下,皆被买通,我孤儿寡母,求助无门啊!”老僧沉吟片刻,道:“施主莫慌。
老衲有一计,或可一试。
此事须得如此这般……”附耳低言,嘱咐一番。
王氏将信将疑,但见是唯一指望,只得依计而行。
且说那钱丙,害了宝儿,又见王氏病重,心中大喜,只道张家产业已是囊中之物。
他每日仍在生药铺中,假意维持,实则将剩余资财不断窃入自己腰包。
这一日晚间,钱丙正在铺中盘算,忽见赵乙慌慌张张跑来,道:“钱兄,不好了!
我方才从县衙刑房书吏处听得消息,说那批被劫的官银,另有隐情!”
钱丙心中一惊,忙问:“甚么隐情?”赵乙道:“书吏说,那伙强盗近日又犯案被擒,为首的名叫‘一阵风’,熬刑不过,招供说上次所劫官银,其中有一匣是特殊的‘饷银’,铸有暗记,与普通官银不同。
如今上司行文,要重查此案,核对赃银。
若发现之前作为赃物的银子并非那批饷银,则张宝儿之案恐有反复!”
钱丙一听,冷汗直冒。
他用来裁赃的,乃是自己平日积攒的普通银两,熔了后私自刻上官银印记,如何能有强盗才知的暗记?
若官府真来核对,岂不立刻露馅?
他强作镇定,打发走赵乙,心中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想:“那锭作为赃物的银子,如今还在县衙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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