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归家半月,忽有公差上门。
却是那日受助的张老丈,竟是人贩团伙头目,用苦肉计专骗善心人。
女娃亦非亲孙,乃拐来的良家子。
如今案发,供出沈桓“重金买幼女”之事。
虽最终查明清白,三十两赃银却充了公。
沈桓气闷,夜饮大醉,骂咧咧道:“好人做不得!
从此铁石心肠!”
是年秋闱,沈桓自信满满赴考。
策论题出《孟子·告子章》,本是他烂熟于胸的。
才写破题“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忽觉文思滞涩,恍惚见考场阴风阵阵,有黑影攫其笔端。
终场铃响,竟只写得百余字。
放榜日名落孙山,同年窃语:“沈桓平日眼高于顶,果现原形。”
接连三科皆如此。
每逢考场便心神涣散,墨污卷纸。
家道渐中落,旧友星散。
第五年冬,竟至典当祖宅之境。
这日抱一箱古书往当铺,路遇游方道士,麻衣草履,歌曰:“朱门生饿殍,玉堂养蒿莱。
世人迷眼目,不识真蓬莱。”沈桓心念微动,揖问玄机。
道士指书箱笑:“公子尚记破庙玉剑否?”沈桓大惊,玉剑之事从未与人言。
道士叹:“当日老僧乃终南炼气士,赠你防身。
谁知你怨天尤人,五年不悬卧榻,致怨气缠身!”沈桓汗如雨下,急邀道士归陋室。
道士见玉剑仍藏匣中,焚符水洒之,剑身骤现黑丝如蚓。
“此乃考场冤魂所化妒气。”道士道,“公子初年侠举,本积阴德。
然则后生嗔念,又屡试不第,妒煞乘虚而入。”遂教悬剑帐中。
当夜沈桓果见群鬼啾啾,玉剑焕白光如帐,鬼魅尽销。
三日后,道士携一黄绢来:“贫道访得因果,公子可知张老丈孙女下落?”
原来那女娃名唤阿芷,被救后暗记恩人相貌。
后逃出魔窟,入金陵魏国公府为婢。
今闻恩人困顿,窃府中一匣相赠。
沈桓开匣骇然:夜明珠十颗,金叶子百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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