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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玉蟾记(1/4)

作者:水流花
话说大唐开元年间,长安城西有处宅邸,朱门碧瓦,庭植双桂,乃是吏部侍郎裴光庭之宅。

这裴公原配早丧,续弦郑氏,乃荥阳望族之女,性颇妒忌。

裴公前妻留有一子,名唤裴谦,年方十九,生得眉目疏朗,性情温良,终日闭户读书,不求闻达。

那郑氏亦育一子,取名裴让,年尚垂髫,娇惯异常。

这日正值寒食,裴谦携老仆裴福至曲江池畔踏青。

但见柳烟漫堤,桃花照水,游人士女如云。

忽见一老妪踉跄跌入池中,众人哗然惊散,唯裴谦疾步上前,与裴福合力救起。

老妪衣衫尽湿,怀中却紧抱一锦匣不放手。

裴谦温言道:“老人家可曾伤着?

且随我到亭中稍歇。”遂解下外袍为老妪披上。

老妪凝视裴谦面容,忽垂泪道:“郎君善心,老身感佩。

此匣中乃先夫遗物,若今日失落,九泉之下无颜相见。”语毕开启锦匣,内盛一枚白玉蟾蜍,雕工精绝,蟾目以赤珠镶嵌,莹然有光。

老妪道:“此物乃太宗朝西域贡品,先夫随李靖大将军征突厥时,圣上亲赐。

今观郎君仁厚,老身愿以此相赠。”裴谦坚辞不受。

推让间,忽闻马蹄声急,十余骑驰至,当先一人紫袍玉带,竟是当朝宰相李林甫之侄李嵘。

此人素称“长安一害”,纵奴行凶,百姓避之如虎。

李嵘扬鞭指玉蟾:“老虔婆,昨日不肯卖此物,原来在此私相授受!”遂令恶仆抢夺。

裴谦将老妪护在身后,正色道:“天子脚下,岂容强夺?”李嵘冷笑:“裴家郎君?

你父见我家叔父尚需躬身行礼,尔敢拦我?”忽瞥见裴谦腰间佩玉,嗤笑道:“破落户也学人佩玉?”竟挥鞭击之,玉佩应声而碎。

此时忽闻钟鸣,众人皆惊——原是金吾卫巡街将至。

李嵘悻悻然道:“且记下这笔账!”率众呼啸而去。

老妪叹道:“累及郎君矣。

此玉蟾有灵,郎君善藏之。”强塞裴谦怀中,倏忽消失在人群之中。

裴谦归家,夜不能寐。

取出玉蟾把玩,见蟾底镌有细小篆文:“月满则盈,慧极必伤”。

忽闻窗外异香扑鼻,推窗见庭中桂树下立一缁衣道人,鹤发童颜,稽首道:“公子既得玉蟾,便是缘法。

此物可鉴人心,然福祸相倚,慎之慎之。”言毕化作白鹤冲天而去。

裴谦惊疑不定,乃将玉蟾藏于匣中秘不示人。

却说这日吏部考功司主事张望之宴请同僚。

席间谈及今岁进士科考,李林甫欲荐其侄李嵘为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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