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树根从土壤中翻出来,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凝固在死亡的瞬间。
观光平台对接后,沐笙穿着防护服走出来,脚踩在软绵绵的、由腐烂的植物残骸堆积而成的土壤上。
她低头看,看到脚下有一截断裂的、比她还粗的树根,根须像头发一样散开,扎进了更深的土壤里。
“这曾经是一棵木棉树。”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沐笙转身,看到一个矮小的、浑身覆盖着绿色苔藓的生物。
他长得像一根直立行走的树桩,头顶有几片蔫蔫的叶子,两只眼睛像两个树节,嘴巴是一条裂开的树皮缝隙。
他穿着用树叶和藤蔓编织的衣服,手里拄着一根比他高出一头的、顶端长着一小撮绿叶的拐杖。
“你是谁?”沐笙问。
“我是‘树根守护者’。”他顿了顿,“之一。
我们的组织有七个成员,都是来自不同星系的、对树有执念的生物。
我是会长,叫我‘根叔’就行。”
沐笙看着根叔头顶那几片蔫蔫的叶子,忽然觉得他很像地球上公园里那些每天早晨打太极的老爷爷——看起来随时会睡着,但眼神亮得吓人。
“根叔,你们在找什么?”
“找最后一片叶子。”根叔用拐杖指了指远处,“据说,亚马逊雨林炸碎之前,有一片叶子被一位疯狂的植物学家保存在真空玻璃盒里。
那片叶子来自一棵活了三千年的老树,是那棵树最后一片叶子。
植物学家带着它上了逃生舱,但逃生舱在碎片区失事了。
叶子,就在这片废墟的某个地方。”
沐笙懂了。
这是又一个“面粉罐”式的故事——一片叶子,被封存了,成了文物,成了一些人最后的执念。
“所以你们一直在找?”
“找了三年。”根叔头顶的叶子晃了晃,“翻遍了每一块碎片,扫描了每一寸土壤。
没有。
但我们知道,它在这里。
因为树根知道。”
他蹲下来,用枯瘦的手指抚摸脚下那截断裂的树根。
“树根之间有网络。
即使树死了,根还在。
它们会传递信息——哪里还有水分,哪里还有阳光,哪里还有……最后一片叶子。”
沐笙蹲下来,把手放在树根上。
她想用精神力感知,但树根的能量波动太微弱了,像是临终前的呢喃,听不清,但她“感觉”到了方向。
她站起来,指向碎片区的东南角:“那边,有一点点……很微弱的东西。”
根叔的眼睛亮了,头顶那几片蔫蔫的叶子也精神了一点:“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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