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真的只在那座宫城里待了两个时辰。
他在前殿阶上宣布完立国、军制、婚娶三事之后,也不管殿中人们如何激荡,自顾自地出了殿。
他的马就拴在殿外廊下,已有亲卫备好。
他翻身上马,在这座空阔得不像话的都城废墟里转了一圈。
未央宫的宫墙还完好,只是立柱上的漆皮掉了不少;前殿后面的几进院落还算齐整,再往后,椒房殿一带就有几处屋瓦被掀了。
东边的明光宫、北边的桂宫,一看就是从刘聪破城之后就没再住过人的。
匈奴人掠走了里面能搬动的一切,只留下一些太沉、太重、太旧的器物,东倒西歪地堆在回廊下,蒙了厚厚一层灰。
唐煜骑着马,一路走,一路用马鞭点着各处,对跟在身后的马奎说:“这里不用动。”
“那里,叫人把瓦补一补。
那一段回廊不修,下雨必塌。
还有那口铜缸,看见了没?
别让人砸了,搬回前殿当水缸用。”
马奎一边听,一边对后面的人打手势。
那些记载着“修”“不修”的木板,就这样被一块块地写满,又一块块地收了回来。
两个时辰后,唐煜出了宫城。
没有大宴,没有赏赐,甚至连一道正式的诏令也没有再下。
大军还驻在城外。
只是从这天起,红蓝双色旗在长安城各门迎风招展,城门处的防务也由华夏军正式接管。
百姓起初只敢远远地望,后来有胆子大的,见这些兵士从不胡乱打人,便凑上去问:“将军,如今是谁在主政啊?”
那守门的小卒子一挺胸膛,说:“华夏。
乾。”
小孩儿听不懂,又去问别人,别人也答得半懂不懂。
可无论如何,日子确实一天天好了起来。
唐煜从宫中出来,就住进了城西一姓崔的人家留下的宅子。
崔家是长安旧族,刘聪破城时,一家老小被匈奴人杀了个干净,只剩一座空宅,几进院子,一个荒了很久的花园。
唐煜住进去之后,也没怎么改动,只让人把正堂收拾出来。
卫昭等文官便天天带着文书来正堂里议事。
他们商议官制,拟定品阶,整理币制,忙得脚不沾地。
张寔则领着一班老将,在偏院里没日没夜地争——军制怎么定,各军各营怎么配,队、屯、曲、营、军这些旧名目要不要改,哪一营主官该授何职。
这些人一争起来就脸红脖子粗,可争完了,还是照旧坐在一起吃大锅饭。
只有张安最忙。
他带着特战营的人,白日里也不知散在何处,夜里回城,身上总带着些风尘。
问他去哪儿,他也不说,只笑。
马奎带着亲卫营,管着唐煜住所外围的防务。
那些在长安城里无所事事又爱打听的人,常常会看到一些穿着旧衣但腰杆极挺的汉子在崔府外头转悠,便知道这宅子不寻常,绕远些走。
卫蔻、春草、秋叶三人在宫里那日之后,就被卫昭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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