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雪化去,三月的阳光照耀着平城这片土地。
城外的积雪已经融得差不多了,只在背阴的墙角还残留着几片灰白色的冰碴。
几条从城门延伸出去的主干道上铺满了炭渣——那是军民烧炭留下的渣滓,被明经营下放为官的学子们组织民夫一层一层夯实,铺成了灰黑色的硬质路面,一直通向雁门塞和盛乐方向。
这些年轻的文官们很好地执行了唐煜的命令:用成本价将炭卖给百姓,让所有人都能烧炭取暖而不再砍伐树木。
烧过的炭渣收集起来铺路,既解决了泥泞问题,又减少了树木砍伐——在华夏治下,树是不能随便砍的,这是从七马城时代就定下的规矩。
如今的平城外,一大片临时营地铺展开来,帐篷连着帐篷,马厩挨着马厩,炊烟从几百个无烟灶里同时升起,在春风中斜斜地飘散。
唐煜从渔阳带回来的一万骑兵和五千步兵已经全部扎营完毕。
平城牛黄所率的四千骑兵,盛乐集结过来的七千骑兵和三千步兵,巴里城调集过来的五千骑兵——全部到齐。
合计骑兵两万六千,步兵八千。
这是华夏从西域到辽西所有防线上能抽调出来的全部机动兵力。
各城还留着驻军,但那些是守城用的,不能动。
这三万四千人,是唐煜攥了多年才攥成的一只拳头。
作战室内,沙盘上的兵棋已经重新插好。
刘聪大军的营寨位置、雁门塞的地形、周边各城的驻军数量,全部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得清清楚楚。
唐煜、张寔、宋配及参谋部的人围在沙盘前,刚刚讨论完最后的战略方案。
“战略战术既已定,聚过来的士兵也已完成融入各营。”
唐煜站直身子,拿起案上的木板,翻到兵力分配那一页,逐条下令,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稳,“八千步军暂由张将军统率,为雁门方向的正面主力,负责配合关隘守军拖住刘聪主力。”
“亲卫营扩充至两千人——从各营老兵中择优补充。
虎豹重骑营扩充至八百骑,坦克营扩充至两百人。
疾风营扩充至一千五百骑。”
“余下的一万余骑:牛黄、林充、须卜已、刘能各营各补充一千,卫雄补充四千,平城留两千骑兵为守城机动力量。
五日后启程去雁门塞。”
等众人都领命散去,唐煜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张安。
“安子,你特战营现在就出发。”
“任务就一个——刺杀刘聪留在后方的各城守将,以及那些不为百姓着想的官吏。
目的是搅乱刘聪的后勤线,让他前方大军和后方的联络越乱越好。”
“但不要烧粮——那些粮草以后都是我们的。”
张安站得笔直,嘴角微微勾起。
从马圈口戍开始跟着唐煜跑圈的那个半大孩子,如今已是华夏最神秘兵种的主将。
他说:“主公放心,我带着师弟们一定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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