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拒婚,往后只能依附兄嫂度日,日日看人脸色、忍气吞声。
反复权衡利弊后,秦若臻最终坐上前往宁远侯府的花轿。
踏入侯府大门那一刻,她彻底认清现实。
顾偃开心底永远为姐姐秦若云留着位置,对待她永远客气疏离,相敬如冰,没有半分真心。
偌大宁远侯府,她永远是外人。
无边的孤寂之中,一个执念疯狂生根。
那就是她一定要生下子嗣,扶持亲生儿子顾廷炜承袭宁远侯爵位。
唯有手握世袭爵位,晚年才能拥有不受任何人拿捏的尊荣,不必一辈子困在秦若云的阴影之下。
自那以后,原主便戴上了一张宽厚和善的假面。
在外人眼中,她慈爱温和,善待府中子弟,对上恭顺知礼,对下体恤仆役。
汴京贵妇圈子提起宁远侯夫人,无一不夸赞她通透大度。
可光鲜假面之下,算计从未停歇。
她暗中挑拨顾廷煜与顾廷烨兄弟争斗,刻意纵容年少的顾廷烨混迹市井,沾染诸多恶习,令他落下顽劣不孝的名声。
一面柔声安抚体弱多病的顾廷煜,假意站在他这边,怂恿亲兄弟互相猜忌、彼此倾轧。
她耐心蛰伏,静静等待两名继子彼此消耗。
可当顾偃开以及顾廷煜离世后,世事却没能顺着她预想的轨迹前行。
在外颠沛游历的顾廷烨偶遇机缘,建功立业,深得天子信任,稳稳拿到了承袭宁远侯爵位的资格。
这半生筹谋,都尽数落空了。
原主不愿就此认输,接连布下重重圈套。
康姨妈下毒谋害、澄园重兵围堵、盛明兰生产当日突袭发难,一桩桩风波背后,全部藏着她的手笔。
为扫清顾廷烨这个最大阻碍,她不惜勾结宫外外戚,依附太后一派卷入朝堂纷争,步步紧逼,一心想要为顾廷炜铺平前路。
奈何顾廷烨与盛明兰夫妻同心,心思缜密,所有阴谋诡计接连被一一戳穿。
朝堂派系争斗落败,她被朝廷褫夺诰命,毕生看重的体面、荣华一瞬间化为泡影。
更让她心寒的是,她倾尽全部希望培养的顾廷炜性情温和,从来没有争权夺势的念头,屡屡劝说母亲放下执念,母子二人隔阂越来越深。
一辈子演戏伪装,机关算尽,到头来万事成空。
数十年隐忍、委屈、不甘与怨愤积攒到临界点,层层伪装轰然碎裂。
她担心顾廷炜受到自己罪责牵连,狠心将亲生儿子锁入枯井。
孤身一人走进顾家祠堂,望着一排排顾氏先祖牌位,压抑一辈子的情绪彻底崩塌,失声痛哭。
她这一生,被困在内宅这座巨大的牢笼之中。
年少被娘家当作交易筹码,出嫁沦为亡姐的替身,大半辈子追逐虚无缥缈的爵位,一辈子看人脸色,常年戴着面具周旋各方。
秦若云困于情爱郁郁早逝,白氏深陷算计难产而亡,而原主,困在无穷无尽的执念之中,永远无法挣脱。
烈火席卷整座祠堂,房梁、帷幔尽数被烈焰吞噬。
原主站在火海中央,又哭又笑。
半生荣辱,数十年爱恨纠缠,最终伴着冲天火光焚烧殆尽。
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她心底只剩下唯一愿望,若能重来,再也不要做任何人的影子,不当谁的替身。
记忆潮水褪去,秦若臻伏在婆子背上,心底一声轻叹。
原主把一生寄托在虚无的爵位之上,被执念裹挟,一步错步步错,着实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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