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的气氛闷了下来。
机床还在转,但工人们干活的劲头明显不对。
有人走神,有人发呆,刘师傅那根烟在手里捏了十分钟,捏变形了也没点。
郑科长看在眼里,把图纸在操作台上摊开。
“都过来看看。”
几个工人围了上去。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里,夹着不少红色的手写批注。
字迹工整,一看就是陈卫东的笔迹。
“这是陈工走之前留下的。”
郑科长指着批注,“每台机床后续可能出现的问题,处理方案,他全写在上面了。
包括下一批零部件的加工参数,也提前算好了。”
刘师傅凑过去看了两眼,鼻子一酸,赶紧扭过头去。
郑科长拍了拍图纸:“陈工把东西都交代清楚了。
往后的活儿,咱们自己扛。
他信得过咱们,咱们不能掉链子。”
他停了一下。
“再说了,以后冶金口要搞技术换代,还得请陈工回来主持。
到时候他回来一看,咱们的活儿干得稀烂,那像什么话?”
这句管用。
刘师傅把那根变形的烟塞回烟盒里,拉了拉袖子:“说得对。
干活。”
老周也回了工位,重新拿起千分尺。
年轻工人多看了两眼图纸上的红字批注,使劲点了下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机床前。
机器的嗡嗡声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同一天上午,一机部大院。
陈卫东走进研究处的办公室,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一个月没回来,杯子里的茶渍都干了。
他拿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又把杯子洗了,泡上茶。
然后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卷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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