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被收走,专家被撤走,项目停了一大半。”
“谁能想到——不到一年,我们不但自己造出了数控机床,还能反过来用这东西,把毛熊藏着掖着的技术换回来?”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件事,你是第一个提出来的。
方案是你出的,底气是你给的。
段部长说你脑子好使——他说轻了。
你这脑子,是给种花家的工业长了一双眼睛。”
陈卫东没有接这个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
专家组条款——五人编制,驻华九十天,技术转化指导。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排日程了。
专家组到了以后,怎么安排?
哪些技术先消化、哪些后消化?
核心资料的翻译和校对,谁来盯?
沈飞和哈飞那边,接口人是谁?
二机部的协调流程走哪条线?
但在这些念头翻涌的间隙里,有一个更深的东西浮了上来。
他是机械工程博士。
不是航空专家,不是军工设计师,不搞火箭,不造导弹。
前世加今世,他这辈子摸得最多的东西是机床、是刀具、是金属切削的进给速度和表面粗糙度。
他造不了飞机。
但他能造出造飞机的机器。
他设计不了发动机的涡轮叶片。
但他能磨出加工涡轮叶片的刀具。
工业母机。
这四个字的含义,他比任何人都理解得更深。
所有的高精尖,所有的大国重器,追根溯源,都要落在一台机床上。
飞机也好,坦克也好,导弹也好——图纸再漂亮,没有足够精度的加工设备,它就永远只是一张纸。
而他现在做的事,就是把那张纸变成钢铁的翅膀的第一步。
陈卫东把文件合上,放在林司长桌面上。
“林司长,我有个请求。”
“说。”
“这批技术资料到了以后,我想去沈飞看一趟。”
林司长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去沈飞干嘛?
你是搞机床的。”
“我想看看他们的加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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