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炉子前站了二十年的人,从来没奢望过“干部”这两个字会跟自己沾上边。
今天沾上了,他又不敢全信。
“爸,”陈卫东的语气平和,“这是好事。
您的技术本来就够格,现在时机到了,顺理成章。”
陈建国的肩膀松了一点。
“嗯。”他应了一声,拿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门响了。
赵芸灵回来了。
三个铝饭盒摞在一起,另一只手还端着个搪瓷盘子。
“来来来,饭菜得了。”她利索地把东西往桌上摆。
红烧肉。
肥瘦相间,酱色油亮,用的是白糖炒色,不是酱油闷的——一看就是南方师傅的手艺。
熘肝尖。
猪肝切得薄如蝉翼,裹着一层薄芡,蒜片和青椒配得恰到好处。
炒青菜。
油绿油绿的,叶子还带着锅气。
花生米。
油炸的,撒了细盐,每一粒都饱满完整。
陈建国看着一桌子菜,吸了口气。
“这……部委食堂的伙食?”
“嗯,赶上今天还有红烧肉。”赵芸灵笑着把筷子递给他,“爸,您尝尝,这儿的大师傅是从丰泽园退下来的,手艺正经。”
陈建国夹了一块红烧肉。
入口即化。
肥的不腻,瘦的不柴。
一股子醇厚的肉香裹着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他在轧钢厂食堂吃了二十年大锅菜。
那叫菜吗?
那叫拿盐和味精腌出来的东西。
“好吃。”他说。
赵芸灵又把西凤酒打开,给公公和丈夫各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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