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还是工人。
但“以工代干”不一样。
那是身份的转换。
从工人,变成干部。
虽然只是“代”,虽然编制上还是工人身份,但你坐的是干部的位子,干的是干部的活,拿的是干部的补贴。
等熬上几年,转正了——
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
在这个年代,工人和干部之间的那道线,比楚河汉界还分明。
多少人干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而现在,有人把这条路,铺到了他陈建国脚底下。
“主任。”陈建国站直了身子。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和他儿子一模一样的姿态。
“你放心。”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他锤下去的铁——沉、稳、实。
“我这条命,就是轧钢厂的。
分配什么活,我干什么活。
绝不让领导操第二回心。”
邓爱国满意地点头。
“行了,回去干活吧。”他拍了拍陈建国的背,“好好干。”
“明白。”
邓爱国走了。
陈建国站在料棚底下,一个人。
那根被捏变形的烟还攥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烟纸皱成一团,烟丝都从头上露出来了。
废了。
他把烟塞回裤兜,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全是汗。
不是热的。
副主任。
锻工车间副主任。
他陈建国,要当副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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