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外面,他站在楼门洞前面想了想,记忆里好像这会儿自己应该有台自行车来着。
去厨房外面的小院子里看了看,没有,里面只有一架立着存放的带车子,那就应该是在仓房里面了。
他找出钥匙走到自家仓房门口。
仓房是这边比较独特的建筑,盖楼的时候就给盖好了,对应着各家的门牌号一家一个,用来存放闲置物品和冬菜什么的。
里面有各家自己挖的地窖。
打开门,果然,自己的那辆黑色二六架飞鸽自行车就放在里面。
把自行车拎出来,锁好仓房的铁门,检查了一下车胎,气还挺足。
从车座下面抠出来抹布,把车把大梁车座都擦了擦灰。
这辆自行车是他上技校的奖励,圈着,能看到里面高高的龙门吊。
张铁军慢慢悠悠的蹬着自行车从横街上穿过,打量着两边无比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心里莫名的就有着一种上帝视角看苍生的意境。
“铁军。”
“哎。”张铁军刹住车一脚点地扭头看过去。
是自己的同学瑞斌,胖胖乎乎浓眉大眼的,梳着这个时候最流行的象头,走几步就要扭一扭脖子甩一下。
这个动作在这个年代被年轻人认为是一种潇洒,感觉相当有派头。
“又不去学校怎么骑上车了呢?”瑞斌端着胳膊小跑了几步追过来,刷的甩了一下头发。
“懒得走呗。”张铁军笑着上下打量了瑞斌几眼,话说,他已经至少有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些同学了,不过还好,记忆还是蛮清晰的。
瑞斌伸手在张铁军自行车的后座上按了按:“你要去哪?”
“去前面呗,还能去哪?
你呢?”
“我没事啊,在家待不住,寻思去找你玩呢。”瑞斌扶着张铁军的腰跨上自行车:“走吧,你去老徐那还是去发廊?”
“去发廊坐会儿,把头剪了。”张铁军用力的蹬了一下地面,自行车动起来。
这台车其实不适合带人,后座有点软,不过距离近也没事儿。
过了俱乐部就是横街的路口了,路边是两家唱歌的哥厅,一个烧烤店,一家台球室,还有那家晚上亮着粉紫灯光的成人用品商店。
路口正对着的是一家小卖部,小卖部边上是过河的铁笼子桥,已经很残破了。
站在这里顺着厂路往两边看,往东有两家饭店,剩下全是不能唱歌的歌厅,得有七八家,往西有一家能唱歌的歌厅,张铁军常去的那家台球社和现在要去的发廊。
发廊边上是一家批发部,供应着整条街的啤酒饮料小食品,还有烟,生意相当不错。
“你不去打球啊?”瑞斌问了一句。
“天天打也没啥意思。”张铁军把自行车骑到发廊门口,瑞斌双手一撑倒跳下来,差点把张铁军给顶到墙上去。
靠,还是这么没轻没重。
张铁军支好车子,和瑞斌两个人进了发廊里面。
发廊里的陈设相当简单,墙角有一张行军床,对面墙上两面镜片,两把折叠椅,门口这边有一个给客人洗头的简陋装置,就是一个水桶里面插着根热的快。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
“铁军来啦。”坐在床上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打招呼。
“没看着我呀?”瑞斌笑嘻嘻的问了一句,换过来一个白眼儿。
“就你自己?”张铁军问了一声。
屋子里就老板娘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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