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站在大厅中央,目光从沙发上孟过江的尸体移到地上刘毅的尸体上,眼神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这两个人身为过江堂的一号和二号人物,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无辜普通人的血。
过江堂能够在短短数年间从江海市地下势力中迅速崛起,本身就建立在血腥与残忍之上。
欺男霸女、强收保护费、地下灰色交易,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而那些不肯就范、试图反抗的人,轻则被打断骨头,重则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
因此,除掉孟过江和刘毅,凌烽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这两个人活着,只会祸害更多的人。
更何况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无法善了——今晚即便他放过孟过江和刘毅,他们也绝不会心存感激。
他们只会在恐惧消退之后变本加厉地报复,在背后寻找一切机会捅刀子。
对于这种人,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凌烽不急于离开。
他在大厅里缓缓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的痕迹逐一抹除。
他检查了沙发扶手、门把手、地面——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无一遗漏。
然后他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和三楼,仔细查看了整栋小楼,确认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之后才放下心来。
这倒是符合孟过江的作风——一个做多了见不得光的事的人,绝不会在自己最私密的空间里安装任何可能留下证据的设备。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一楼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将双手伸到冰冷的水流下仔细冲洗。
在潜入这栋小楼之前,他的双手已经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防护膜——有了这层依附在指纹表面的薄膜,他自身的指纹不会在任何物体上留下半点痕迹。
水流冲刷在皮肤上,将一切可能的残留物冲进下水道。
他洗得很仔细,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都冲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将双手擦干,又将水龙头擦拭了一遍。
洗手间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而冷冽的眼眸,略显凌乱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直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本以为回来江海市之后能够告别以前的生活——不需要再去打斗,更不需要去处理任何人,可以就此过上一段平静安定的生活。
和父亲相处,照顾妹妹长大,完成母亲的遗愿,或许还有可能和那个清冷高傲的未婚妻慢慢磨合。
这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的、母亲也一直希望他能拥有的平凡日子。
不曾想,他刚回来才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再次出手。
看来无论在什么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就会有厮杀。
即便是这座繁华鼎盛、灯火辉煌的现代化大都市,也逃不过这亘古不变的法则。
如果说西伯利亚的冰原是一片荒芜的战场,那江海市就是一个披着文明外衣的丛林——在这里,弱肉强食的规则不会因为高楼大厦和霓虹灯的存在而有丝毫改变,只是变得更隐蔽、更残忍。
倘若这个繁华的都市就是一个战场,那就战吧。
他从来不怕战斗,也从不畏惧任何对手。
在西伯利亚那十一年里,他从一个懵懂的少年成长为令所有地下势力闻风丧胆的“寒虎”,靠的就是一次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铁血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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