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课没人代。
凌锋便自己上。
他站在小黑板前,教孩子们认几个字。
他字不好,可写得不歪。
阿诚在底下说:“凌叔,你会写‘桂花’吗?”凌锋便写。
写得慢,可“桂”字那几笔,竟有几分架式。
小勇说:“这字好。
有根。”凌锋说:“你倒会看。
字也和人一样,下盘要稳,中间要紧,上边要放。
太紧了,就小气。”孩子们似懂非懂,可都点头。
陈岳在窗外听,低声笑:“老凌,你当兵时最烦写字。
如今倒能教人了。”凌锋回头:“还不是被逼的。”下了课,陈岳给他倒了杯茶,说:“沈老师那身子,怕是得养些日子。
要不我帮着看文化课?”凌锋说:“你教什么?
北地风物?”陈岳说:“那也比没人强。”凌锋说:“行,你教地理。
我教做人。”陈岳笑:“你这‘做人’课,比什么都难。”凌锋也笑。
秋分那天,巷子里来了个外乡人。
三十来岁,背着个旧行囊,在巷口站了许久。
陈岳先瞧见,去问。
那人说,他姓叶,来找个叫叶怜的人。
陈岳一听这名字,脸色就变了。
他让那人在巷口等,自己跑去告诉凌锋。
凌锋从学堂出来,见了那人。
那人瘦高,眉目清正,左耳有道小疤。
凌锋问:“你是叶怜什么人?”那人说:“我是她弟弟,叶川。
找了她很多年。”凌锋看着他,像要从他脸上找出叶怜的影子。
半晌,说:“进来说。”
凌锋把叶川领到桂花树下的那个小碑前。
叶川一见那“叶怜”二字,整个人就软了。
他跪下去,没哭,只把脸贴在碑上,像要听见什么。
凌锋站在旁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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