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皇城,天光大亮,霜气渐消。
深秋的晨光穿透层层宫阙飞檐,落在奉天殿的丹陛石栏之上,打磨得光洁的汉白玉石面映出柔和的天光,阶前两侧的御道松柏苍翠挺拔,经秋日清霜洗礼,枝叶愈发浓绿沉静。
整座皇城褪去了晨间的微凉雾霭,尽数敞亮开来,迎来永熙新政落地之后,又一场规制更迭的大朝会。
自太祖立朝至今,大明朝堂的格局历经数次更迭,从洪武严苛肃贪、乱世固本,到永乐拓土北疆、整肃边军,再到如今永熙年间朱标临朝、朱明姝辅政革新,百年光阴流转,朝堂风气已然悄然换貌。
昔日满殿皆是开国武勋、寒门文臣,清一色男子主事、士族理政的固化格局,正在日复一日的新政打磨中,缓缓裂开新生的缝隙,透出世代未有的崭新气象。
今日大朝会,议程既定,首行人事勘定、新制落地、科教革新、律法修撰、民生改制五项重务,皆是关乎大明全域格局迭代的核心政令。
奉天殿内,百官依品阶立班,朝服规整、簪缨肃穆,文武分列左右,秩序井然。
细细观之,便能察觉与往年朝堂截然不同的细微变化:位列前列的三公九卿、六部堂官,依旧是深耕朝政数十年的老臣,老成持重、深谙旧制;而中后行列的新晋官员、科举新臣、专科技术官、民生督导官之中,已然多出不少身姿端正的女子臣僚。
她们多是近两年新式科举、女学优选、基层察举遴选而出的新锐官吏,或任职翰林院参与律法勘修,或入职礼部主持新学推广,或入职户部核算商税田亩,或入职地方督导民生教化。
人数尚且不及朝臣一成,立足未稳、资历尚浅,却稳稳扎根于朝堂班列,不卑不亢、履职有度,成为大明千年封建朝堂之中,前所未有的新生格局。
朱标端坐龙椅,身着明黄色常朝龙袍,身形清瘦温和,面色较之往年多了几分久病后的苍白,却依旧身姿端正,端坐如钟,目光平和地扫过满殿朝臣。
他自登基以来,性情宽仁、为政敦厚,不喜严刑酷法、不尚穷兵黩武,最善守成固本、怀柔安民,也正因这般心性,方能全然放手,默许甚至支持朱明姝大刀阔斧、破旧立新的极致改革。
皇权居中,俯瞰朝野,守旧以安根基,革新以拓前路,兄妹二人一柔一刚、一稳一锐,互为补足,方才撑起了永熙盛世极速迭代的全新格局。
朱明姝立于储主专属御座,位于龙椅左下侧,身姿挺拔沉静,素色储君朝服简洁庄重,无繁复纹饰堆砌。
她视线淡淡扫过满殿文武,目光不急不躁,将朝堂格局、臣僚神色、班列秩序尽数收于眼底。
今日朝会第一件要事,核定全新内阁参议委员名单。
历经半月层层遴选、层层核查、政审勘定、资历核验、舆情考察,兼顾南北地域平衡、新旧官员配比、文武职能互补、士族寒门均衡,首批定制的内阁参议共制人员名册,已然彻底敲定,经过皇帝朱标提前御批,全数核定落档,只待大朝会公示官宣,正式入职理政,参与中枢机务、共定朝堂新政。
此前大明内阁,始终是少数阁老独掌机务,决策权高度集中,极易滋生官僚固化、政令偏颇、地域失衡的弊病。
朱明姝参照联邦共治的均衡理念,改良旧有内阁制度,增设内阁参议共制岗位,不限品阶、不限资历、不限出身、不限性别,唯才是举、唯功是用,让基层能臣、新锐官吏、技术专才、地方干吏得以入局中枢,参与国策研讨、制度修订、政务督办,打破高阶官僚垄断朝政的千年僵局。
司礼监掌印太监手持鎏金名册,步至殿中,朗声诵读,字字清晰,落于满殿朝臣耳畔。
首批参议共计三十六人,北直隶、南直隶、江浙、闽粤、川蜀、北疆各域均衡排布,既有年过五旬、深耕吏治的老成文官,也有二十余岁、新式学成的新锐官员,更有七名新晋女官位列其中,分司科教、民生、律法、工商、农桑、军政、监察七类专职机务。
名册诵读完毕,殿内无一人异议。
这批遴选的参议人员,皆有实政功绩傍身,或深耕地方改良农桑,或主持新学教化一方,或核算商税充盈国库,或勘修律法规整制度,或督导边防稳固疆域,人人有功、人人有才、人人有据,无一人徇私破格、无一人虚占员额,朝野上下尽皆信服。
朱标抬手,语声温和,落音笃定。
“内阁参议共制,自此常设不改。
入局者,不分尊卑、不论新旧,皆可参议中枢、直陈利弊、修订规制、督办新政。
凡国之重务,必经群议、多方制衡,杜绝独断、杜绝偏颇、杜绝固化。”
一语落地,大明中枢政体,正式完成迭代革新。
旧时代权臣独断、阁老专权的隐患彻底根除,多方共治、群策群力、互相制衡、全域统筹的全新中枢体系,彻底落地成型,为后续所有深度改革铺好了制度根基。
朝会循序推进,第二项重务,工商税制革新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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