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文刚一弯腰钻进正中间的那顶帐篷,里头那几个女同志就跟见着主心骨似的,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哎,你可算回来了,人没事吧?”
方编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仔细打量着,眼眶还有些发红:“今天真是吓死个人了,不过我们可是坚信你交代的,硬是咬着牙在跟那些个刁民周旋,拼命拖延了一会时间呢!”
陆文文摇了摇头,刚想说人没事,可这身子一放松下来,就感觉后背脊梁骨那块,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嘶……我背上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方编剧一听,赶紧伸手撩开她后背的衣服下摆一看。
那白皙的脊背上,赫然横着一道被粗木棍,狠狠砸过留下的青紫淤痕。
“我的天,那帮天杀的下手也太黑了。”
她们都还记得那一记闷棍。
方编剧念叨着,赶紧从随身包里摸出一小瓶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了,按在陆文文后背上揉搓起来。
“哎哟哟,疼疼疼,轻点方姐。”陆文文被这一按,疼得直抽冷气:“真是奇了怪了,刚才跟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觉得,你这冷不丁一问,反倒想起来疼得钻心了。”
方编剧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帮她活血化瘀,“你这是被吓到了,当时神经紧绷着,完全忽略了身体这方面的痛觉。
说真的,今个这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
陆文文咬牙忍着背上的疼,“可不是,说到底还是咱们缺少实战经验。”
说着,顺手把捏在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喏,方姐,你要的采风素材,我都给你采访好了。”
方编剧赶紧接过来,凑在手电筒的光圈底下飞快地扫了几眼。
“这些事写得也太真实鲜活了,跟他们比起来,咱们今天受的这点惊吓,确实就算不上什么了。”
陆文文闷声说道:“这些深山老林里的村民,骨子里压根就没什么法律意识。
好在这次严连长动作快,申请支援把他们全部带走了,后续该坐牢的坐牢,该教育的教育。”
“得亏这只是个很小的荒废村子,要是换个大村子,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方编剧把红花油的盖子拧紧,神色凝重地点头。
“我看这些人虽然没去干那明目张胆拦路抢劫的买卖,但故意在必经之路上设置路障,显然不是头一回了。”
“背地里指不定还有多少受害人,折在他们手里,他们那副要把咱们扣下当媳妇的架势,这贩卖人口的勾当熟练得很。”
说到这,方编剧又一脸惋惜:“就是可惜了高同志拍的那几张照片,原本绝对可以当证供的,哪怕你拼了命去护着,那照相机最后还是被砸了。”
这时,角落里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高同志,突然往前凑了凑。
这位文工团的女干事,平时顶着个厚重的蘑菇头,样貌看着平平无奇,但在这文工团里可是出了名的笔杆子犀利。
平日不管是写新闻报道,还是登台的表演稿件,亦或是做一些宣传工作,全都是她一把抓的。
高同志不慌不忙地弯下腰,竟像变戏法似的,从自己那高筒军用袜子里,抽出来胶卷筒。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照相机确实是被砸坏了,但是他们砸之前,我早就找了个机会,偷偷把胶卷给拿出来了。
只要这底片还在,回去照样能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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