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概踏入韩府书房时,暮色已沉。
韩琦独坐案後,紫袍已换成燕居之服。
「叔平来了。」
韩琦没有起身,只擡手指了指对面的客座,两人相对而坐。
「富弼守孝三年,世人都当他磨钝了锋芒,不想他磨得更利了。」
韩琦擡起眼,目光落在赵概脸上:「今日他那番话,从太祖太宗一直拉到康定、庆历,六十年兴衰,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处接起。」
「确实不好接。」赵概语速极慢,像是在边想边说,「富弼的路数,是先立一个极高的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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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之制、汉唐府兵、太祖太宗之武功,然後把眼下的事搁在这标杆底下比照,这一比,什麽事都矮了三分。」
「你用河北、河东义勇的实效来驳,他便说那是未经大战检验的虚数;你用财政之困来压,他便说财政之困要在裁冗、省费、择将、精兵上解,不在点检义勇上解。
你进他退,你退他进,这路数,与当年他在辽国帐中舌战时一般无二。」
韩琦点点头。
「但真正让我意外的不是富弼,是陆北顾今日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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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记得最要紧的是哪一句?」
韩琦没有等赵概回答,自顾自念了出来:「以臣愚见,河北、河东已刺之民都应当放遣,何况陕西未刺之民呢!
,他这是连河北、河东的义勇都要废掉!」
「这倒是他一贯的脾性。」
赵概给自己整了杯茶水,说道:「他便是这般,不做则已,做便做绝。
只是今日这番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分量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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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知兵之人,是立过灭国之功的人,他说义勇不堪用,旁人纵有心想驳,也掂得出自己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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