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郊,格物谷。
相较于大同煤矿那漫天轰鸣的钢铁与蒸汽,格物谷后方的磨镜工坊内却显得异常死寂。
炉火昼夜不熄,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蒸汽与研磨砂的苦涩气味。
太医院正、如今兼掌格物院医馆的李老鬼蹲在角落里,眼眶通红,满脸胡渣,手里捧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粗茶。
自打一个月前在紫禁城领了陛下的圣谕,他一日不敢耽搁,天天泡在这格物谷的磨镜房里,生生守了整整两个月。
“李大人,成了!
成了啊!”
一声沙哑的破锣嗓子打破了工坊的死寂。
老陈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用黄铜打磨得精光锃亮的圆筒,跌跌撞撞地从内室冲了出来。
老陈浑身满是玻璃粉末,眼皮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可那双眼里却迸发出近乎癫狂的光彩。
“老陈!
当真做出来了?
!”
李老鬼一甩茶碗,茶水溅了一裤腿,人早已扑了上去。
老陈将那黄铜筒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桌上,拍着胸脯喘粗气:
“老夫带了六个徒弟,毁了上百块上好的水晶与透镜胚子!”
“依着陛下给的构想,上下两套透镜组合,上为目镜,下为物镜,用螺纹微调间距!”
老陈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发颤:“两百倍!
整整放大两百倍!
老夫打磨了一辈子镜片,从未见过如此神奇之物!”
老陈抚摸着铜筒,转头看着李老鬼:“李大人,透镜磨好了。
你快试试看,能不能看到陛下口中说的那个‘细菌’!”
李老鬼手心冒汗。
他按照秦烈此前教过的法子,取过一块平整薄透的水晶片,又用竹签从工坊外的水缸里蘸了一滴生水,滴在水晶片上。
将片子固定在铜筒下方,对准斜射进来的日光。
李老鬼屏住呼吸,缓缓将右眼凑到了目镜上方。
起初,视野里一片模糊眩目。
他咬着牙,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旋转黄铜筒上的微调螺纹。
一圈,两圈……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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