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带头作乱的倒真被砍了……朝廷这是只诛首恶啊!”
薛远被差役押解下堂。
经过沈文度面前时,他脚步一顿,没有挣扎,只是戴着枷锁深深一揖:“沈大人,我薛远输得心服口服。
只求大人转告陛下,罪臣一人做事一人当,谢陛下不杀臣之妻儿。”
沈文度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陛下圣德,已放过你的宗族。
安心去吧。”
薛远长叹一声,不再言语,被扣上死囚头罩押赴刑场。
午时三刻,三声炮响。
薛远、苏州知府及三名暴民首领同时伏法。
刑场外围满了观刑的百姓,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暗自心惊。
朝廷不是不杀人,而是不滥杀。
谋反者必死,却不株连无辜;被煽动者可赦,但带头作乱者必惩。
这其中的尺度,拿捏得让人敬畏交加。
人群中,那个从松江赶来的老佃户拄着拐杖,眼睁睁看着薛远的人头落地,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留守司大堂的方向连连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
虽说让徐介、顾炎那伙贼人跑了,但朝廷替咱们除了薛远这祸害,给咱小民还了公道啊!”
沈文度正好自大堂侧门走出,见状快步上前,亲自将老佃户扶起:
“老人家快请起。
徐介与顾炎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陛下迟早会出兵南洋将他们缉拿归案。
如今最紧要的,是将江南的局势理顺,让大伙儿都过上好日子。”
老佃户老泪纵横,紧紧握着沈文度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行刑完毕,沈文度片刻未停,当即传令在江南四府全面设立清丈局。
清丈局的官员皆由京城直接下派,三人一组——文官掌管账目地契,听风网密探负责监督肃贪,当地的老农则负责辨识田界。
三人相互制衡,挨家挨户逐村丈量。
徐介、顾炎逃亡后留下的海量隐瞒田产,全被朝廷收归国有,按人头分给无地、少地的佃户。
那松江老佃户整整分到了十亩肥田。
他跪在田埂上,捧起一把黝黑发亮的新土凑到鼻尖闻了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地……咱们老百姓也有自己的地了!”
他那八岁的孙子——儿子被徐家逼死后留下的唯一骨肉,此刻正围着他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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