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章如遭雷击,冷汗涔涔而下。
父亲视那秘笈若性命,更曾厉色道:“此技若入奸徒之手,足可乱真祸世!”然玉纤纤含泪秋波在眼前浮动,他猛一跺脚:“干了!”
夤夜,云章再入秘库。
刚触到楠木匣,忽闻一声沉喝:“孽子!”烛火骤亮,沈文澜立于门首,面白如纸,浑身战栗。
云章魂飞魄散,怀中秘笈“啪”地坠地!
“爹!
儿…儿一时糊涂…”云章扑跪于地。
沈文澜不看他,俯身拾起秘笈,指尖抚过封面“补天心诀”四字,老泪纵横:“此卷传自五代祖,非仅技法,实乃心法!
汝竟…竟欲以此媚奸佞、博娼欢!”言未毕,忽以拳抵胸,剧咳不止,指缝间竟渗出血丝,点点猩红溅上书匣,如寒梅泣血。
三日后,沈文澜竟郁郁而终。
临终紧握云章手,气若游丝:“艺可补天…心不可欺啊…”手颓然垂落。
云章伏尸大恸,灵前白幡翻飞如招魂之手。
金不换假惺惺来吊,趁无人低语:“人死不能复生,公子节哀。
那《瑞鹤图》买卖…”
“滚!”云章目眦欲裂,抓起孝盆掷去,陶片四溅。
金不换冷笑拂袖:“竖子!
莫忘汝造假之证,尽在吾手!”
葬父未久,玉纤纤竟乘油壁车直驱沈宅,柳眉倒竖:“赎身之期已过三日,莫非公子要赖账?”云章如坠冰窟:“吾父新丧,家资…”
“丧父便可负心?”纤纤啐道,“金老爷早言汝乃凉薄之徒!”言罢登车绝尘。
云章方悟,所谓情根深种,原是金不换所设连环毒计!
债主旋即蜂拥而至,将沈宅洗劫一空。
“补天阁”匾额被债主摘下,斧劈刀斫,裂作数块弃于泥淖。
云章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昔年贵公子,今卧寒山寺破庑下,以馊粥度日。
一夜冻馁交加,昏死廊下。
蒙眬间,似见父亲立于风雪中,指其怒斥:“欺心欺天,自绝生路!”云章惊怖而醒,唯闻松涛如怒。
值寺中老僧觉慧路过,叹道:“施主眉间黑气郁结,恐有冤孽缠身。
后院藏经阁正需人手修补残卷,可愿暂寄此身,以劳赎业?”
云章涕泗横流,长跪叩首:“但求一线生机,愿效犬马!”
自此,云章栖身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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