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见陈宅仆役正潜运沙砾填充仓廪之底,张甲亦在侧指画。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张甲面如死灰,匍匐阶下,涕泗横流:“兄台!
弟一时猪油蒙心,万乞垂怜!
愿尽偿所骗,外加白银百两赎罪!”
太守拍案怒叱:“尔等狼狈为奸,欺心害义,律法岂能容情!”即命将张、陈枷锁收监,严查余罪,所诈银两尽数归返子澄。
子澄持金立于堂下,忽忆玉镜所示之机,心中澄明如洗,乃揖而言曰:“明镜高悬,天理昭彰。
此金既归,小子不敢独享,愿取半数入府库,助公家纾困。”太守感其诚,亦嘉其廉,允之。
子澄持余金归,谨奉古镜,洁诚以守。
自此营商,玉镜悬于中堂,凡有客至,皆映其本真:奸猾者面目阴鸷,忠厚者气韵朗然。
子澄据此择善而交,数年间,货殖丰盈,竟成金陵巨贾。
然其富而好礼,岁饥则设粥棚于四门,施药于通衢,活人无算。
又购良田百顷为“义田”,岁收之粟专济族中孤寒子弟读书,一时江氏仁名,播于江南。
忽一日,有布衣客昂然登门,自称浙东盐商李慕贤,欲合伙贩盐入川。
此人言谈豪迈,挥金如土,赠子澄珊瑚树、夜明珠,珍奇眩目。
宾主欢宴,酒酣耳热。
席间,子澄偶觑壁上玉镜,清光流转间,镜中之“李慕贤”竟显豺狼之形,目露贪戾凶光!
子澄心凛,面上仍含笑周旋,暗遣心腹循其行踪。
三日后,心腹归报:所谓李慕贤,实乃纵横江海之大盗“翻江蜃”,假商贾之名,窥巨室之财,伺机劫掠。
子澄不动声色,阳允其约,阴告于金陵守备。
及期,会于燕子矶。
“李慕贤”率十数“伙计”驾巨舸来,舷窗内隐见刀光。
甫登岸,伏兵四起,鼓噪而围。
翻江蜈蚣情知中计,凶性大发,抽刀直扑子澄:“竖子!
坏吾大事!”子澄坦然立风中,朗声道:“尔恶贯满盈,天岂佑之?
镜台虽小,能烛魑魅!”言未毕,守备麾下健卒已如虎扑至,格杀其悍党,生擒盗魁。
起获赃物无数,竟有数年前震惊朝野之皇纲失银!
此案震动南直隶。
巡抚亲临勘验,闻子澄屡借奇镜洞悉奸宄,叹为异宝,欲献于天子。
子澄长揖婉拒:“此镜灵光,实映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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