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昌是个厚道人,听他这般说,便道:“张船家不必客气。
你我都是苦命人,出门在外,理当互相照应。
你若好好将我送到松江,我多给你些酒钱。”张水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却满面堆笑道:“多谢沈客官!
小人一定好好伺候。”
当晚,船泊在一个荒僻的河湾里。
张水在船头生火做饭,又取出一壶酒来,笑道:“沈客官,夜里风凉,喝口酒暖暖身子。”沈德昌推辞不过,便喝了两杯。
那酒入口香甜,沈德昌只当是好酒,谁知喝下不到半个时辰,便觉得头晕目眩,腹中绞痛,浑身无力,竟软软地瘫倒在船舱里。
原来张水早就在酒中下了蒙汗药。
沈德昌心中明白中了暗算,却已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盯着张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张水见药力发作,便从舱中取出一个麻袋,将沈德昌连人带包袱一同塞了进去,又搬了一块大石头压在袋口,然后解开缆绳,将麻袋推入河中。
只听得“扑通”一声,麻袋沉入水底,河面上泛起几圈涟漪,片刻便恢复了平静。
张水站在船头,望着黑沉沉的河面,冷笑一声:“沈客官,你莫怪我。
要怪只怪你自己太有钱了。
你那二百两银子,权当是买棺材的钱罢!”说罢,便撑船离开了。
张水害了沈德昌,得了二百两银子,心中欢喜,也不去松江了,便掉转船头,往苏州方向去了。
他打算在苏州躲些时日,等风声过了,再回浒墅关。
谁知他到了苏州,便一头扎进赌坊,不到半月,二百两银子便输了个精光。
他又去嫖娼,又去饮酒,不到一个月,连船也卖了,成了一个穷光蛋。
后来他流落到平江府城中,靠替人扛活度日,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再说陈氏在家中,自丈夫走后,每日在观音像前烧香祈祷,盼他平安归来。
谁知一月过去,不见音信;两月过去,仍无消息。
陈氏心中焦急,便去镇上打听,问有没有人见过沈德昌。
镇上人都道:“沈客商不是去松江了么?
怎么还没回来?”陈氏又托人去松江府打听,松江府的布商们都说:“沈德昌今年不曾来过。”陈氏听了,如同晴天霹雳,哭得死去活来。
邻舍们劝道:“沈娘子莫要太伤心。
兴许沈客商在路上耽搁了,过些时日便回来了。”陈氏哭道:“他从不曾这般不声不响地走这么久。
便是路上有事,也该捎个信回来。
我总觉着他出了事。”邻舍张婆婆道:“沈娘子,你可记得他走时雇的是哪家的船?”陈氏道:“他走时我只顾着伤心,也没问他雇的是谁的船。”张婆婆道:“你莫急,我替你去码头上问问。”
张婆婆去码头上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
后来有个老船工道:“前些日子,我倒是见着一个叫张水的船夫,鬼鬼祟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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