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彰夫妇见儿子终日游荡,心中忧虑,便想与他娶一房媳妇收收心。
如今既已娶了三娘,见儿子仍不改旧性,老夫妇两个便商量着,将家中银钱管得紧些,不叫六郎随意挥霍。
赵六郎手头一紧,越发焦躁,整日在家里摔碗砸盆,指桑骂槐。
这一日,赵六郎又向母亲要银子去赌,孙氏不给,母子两个正在厅上吵闹,忽见钱三娘从内堂走出来,轻声劝道:“相公,婆婆年纪大了,你休要惹她生气。
赌钱终究不是正事,不如在家读读书,也好图个前程。”赵六郎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听了这话,登时跳将起来,指着三娘骂道:“都是你这贱人!
自从娶了你进门,我赵家便一日不如一日!
你这穷酸胚子,也配来教训我?”说着,竟抄起桌上一个茶碗,劈面掷了过去。
三娘躲闪不及,正中额角,顿时鲜血直流,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孙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起三娘,回头骂儿子道:“你这畜生!
怎敢如此无礼!”赵六郎也不理睬,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三娘被婆婆扶回房中,用帕子按住伤口,泪如泉涌。
孙氏劝道:“媳妇,你莫要伤心,等我慢慢教训那畜生。”三娘哭道:“婆婆,不是媳妇多嘴。
相公这般行径,只怕将来要惹出大祸来。”孙氏叹道:“我何尝不知?
只是这孽障,自幼被他父亲惯坏了,如今也管他不下了。”婆媳两个相对垂泪,不提。
却说赵六郎那日负气出门,径往镇上最大的赌坊“聚宝局”去了。
这聚宝局的东家,姓贾名仁,是个外来的江湖客,生得獐头鼠目,一肚子坏水。
他见赵六郎是镇上有名的富户之子,便存心要算计他。
先是假意结交,今日请酒,明日送些新奇玩意儿,把赵六郎哄得团团转,只当贾仁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好朋友。
等赵六郎上了钩,贾仁便开始设局诱他赌钱。
起初故意让他赢几两,逗得赵六郎心痒难耐,越赌越大。
到后来,十场倒有九场输,赵六郎不服气,一心要翻本,赌注越下越重,银子输光了便拿田契、地契来抵。
这一日,赵六郎又输了个精光,回到家中翻箱倒柜,把三娘的几件陪嫁首饰也偷去当了。
三娘发现后,哭着来问,赵六郎反手就是一巴掌,骂道:“你的东西?
你连人都是我赵家的!
再敢多嘴,我写一纸休书,叫你滚回你那穷娘家去!”三娘捂着红肿的脸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过了些时日,赵六郎输得越发大了,竟背着父母,将城南二百亩上好的水田贱卖给了贾仁,得银三百两,不到三日又输了个干净。
赵德彰得知此事,气得吐血,当场昏倒在地。
请了郎中来,说是急火攻心,须得静养。
赵德彰在床上躺了半月有余,汤药不断,终究不见好转。
临终之际,他拉着三娘的手,老泪纵横:“媳妇,我赵家不幸,出了这等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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