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说了一句:明远,那药……是苦的……然后青烟彻底散了,房中只剩下袅袅的余香和宋明远满脸的泪水。
宋明远坐在那里怔了许久。
林氏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那药是苦的。
林氏死前确实喝了一个多月的中药,大夫说是风寒入肺,开了好些苦药。
可林氏为什么要在弥留之际特意提起药是苦的?
她是在说药本身苦,还是在暗示别的什么?
宋明远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时他决定去一趟林氏生前抓药的那家药铺,问问那位坐堂大夫。
次日一早,宋明远去了城东的济生堂药铺。
坐堂的是个姓吴的老大夫,已经六十多岁了,见了宋明远便叹了口气:宋先生,你节哀。
宋明远问起林氏生前的药方,吴大夫翻出旧档,指着其中几味药道:当时你夫人肺热咳喘,我开了黄芩、桔梗、杏仁这几味。
药方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寻常治咳喘的方子。
宋明远又问:这药里有没有什么特别苦的?
吴大夫捻着胡子想了想,忽然一拍额头:对了!
你夫人来抓药那天,恰好有个年轻的郎中也来铺子里借地方歇脚,那郎中见我在配药,便多嘴了一句,说杏仁加一味川贝母,止咳的效果更好。
我便依言加了川贝母。
那川贝母确实极苦,寻常人喝不惯,我便多添了一钱甘草调和。
你夫人后来可有说药太苦?
宋明远心中一动,追问道:那郎中是什么模样?
您还记得吗?
吴大夫摇头道:那是我头一回见他,穿着素青的直裰,看着也是读书人模样,说是从杭州来的,路过此地歇脚。
后来再没见过了。
宋明远谢过吴大夫,走出药铺时,只觉得心中疑团越来越大。
林氏若只是得了风寒,为何拖了两个月不见好?
那突然出现的郎中又是什么人?
他隐隐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对,但没有证据,只能暂且按下。
回到家中,宋明远又点了一根引魂香,想再问问林氏。
青烟升起,林氏的魂魄再次显现,这一回她的面容比上次清晰了许多,但神色间多了一丝焦灼。
宋明远问道:阿婉,你说的药苦,是不是那药有问题?
林氏的魂魄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声音断断续续:那郎中是……是周家的人……周家……恨我们……宋明远心中一震。
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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