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越说越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连夜就有人去县衙报了官。
次日一早,吴江县令蒋大人便传了周守业去问话。
周守业如实说了那素衣影人的来历,又当场重新演了一遍昨夜的情景。
这一次那素衣影人虽然不再自己动,但周守业照着昨夜看到的动作操控了一遍,依然让台下观审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蒋大人沉吟片刻,派人传了赵四和钱五来。
那两人到了堂上,起初还嘴硬,但当周守业再次将那场无声戏演了一遍时,赵四的脸色先变了。
他死死盯着白布上那两个行凶的黑影,额头上的汗珠子黄豆大小一颗颗滚下来。
钱五更是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了。
蒋大人一拍惊堂木:赵四、钱五!
你们二人还不从实招来?
赵四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八年前的真相。
原来那冯素娘本是城中一个富户的女儿,生得花容月貌。
赵四和钱五那年替人办差路过冯家,见了冯素娘的美貌便起了歹心。
二人趁冯素娘去城外庙里上香时尾随其后,在槐树林中将她拦住,意图不轨。
冯素娘拼死反抗,赵四一怒之下用随身带的腰带勒死了她,钱五帮着挖坑埋了。
事后二人分了冯素娘身上的金银首饰,各自收敛了好几年不敢声张,直到风声过了才渐渐露头。
赵四用分来的银子开了布庄,钱五买了田地又花钱捐了个弓手的名额。
二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谁知道八年后竟在一出皮影戏里被翻了出来。
蒋大人当即命人押着赵四和钱五去城外槐树林指认埋尸之处。
果然在一棵老槐树的根部挖出了一具白骨,白骨颈上还缠绕着半截早已腐烂的腰带。
仵作验过,确系女子遗骸,且颈部有明显的勒痕。
冯素娘的家人被传唤来认尸,冯家老母一看到那白骨上残留的一枚玉镯,当场哭得昏死过去——那是她亲手给女儿戴上的陪嫁之物,镯子内侧还刻着冯素娘的名字。
案子就此告破,赵四和钱五被判了斩刑,秋后问斩。
冯素娘的遗骨被家人重新装殓,择了一块风水好的地方安葬了。
下葬那日,周守业带着巧儿也去了。
他抱着那素衣影人,在冯素娘的新坟前烧了三炷香,低声说道:冯姑娘,你的冤屈已经昭雪了,你可以安心去了。
这影人跟了我一场,你若愿意,我便将它供在你的坟前,陪着你。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拂过坟头的白幡,那风打着旋儿绕了坟冢三圈,然后向远处悠悠地去了。
周守业手中的素衣影人轻轻一晃,裙摆上那行小字冯氏素娘,冤死槐树下竟然缓缓淡去,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最后完全消失了。
影人的面容也变得安详了许多,不再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嘴角竟微微上扬,像是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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