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收起符纸,正色道:“孙掌柜,亡人之物,阳人不可妄取。
您若肯将真簪子还回去,再补郑家十两银子作赔,此事便了。
若不肯……”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若不肯,阴司的判官笔会自己找上门来。
到那时,您这当铺里每一件以假换真、压价讹人的勾当,都会被写进城隍庙的功德簿里,您自己掂量。”
孙掌柜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哆哆嗦嗦地叫人从后院槐树下挖出那支翡翠簪子,又拿了十两银子,亲手交给沈墨言,连声说“不敢了不敢了”。
沈墨言接过簪子和银子,转身便走,留下孙掌柜瘫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郑家得了簪子和银子,巧娘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郑老汉病也好了一大半,拉着沈墨言的手千恩万谢。
沈墨言把银子留在郑家,只说了一句“以后当心些”,便回了自己屋里。
赵氏在门口看着儿子回来,心中五味杂陈。
她发现沈墨言自打还魂之后,不仅性情变了,还常常在夜里听见他房中有人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交谈。
有一次她半夜起来解手,看见沈墨言房门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还夹杂着翻动纸张的“哗哗”声。
她壮着胆子凑近一听,沈墨言似乎在说:“这笔案子清楚了,明日便去城隍庙烧了卷宗。”
赵氏越想越怕,第二天一早趁沈墨言出门,悄悄进了他的房间。
她翻遍了抽屉和箱子,最后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支笔——笔杆漆黑,泛着乌沉沉的光,笔头是朱砂红色的,像是刚刚沾过墨,还在往下滴着鲜红的汁液。
赵氏拿起来仔细看,那笔杆上隐隐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她凑近了才辨认出来:判官。
赵氏吓得手一抖,木盒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沈墨言推门进来了。
赵氏脸色煞白,指着那支笔问:“墨言!
这……这是什么?
你从哪里得来的?”
沈墨言弯腰拾起木盒和笔,轻轻放回枕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娘,我跟您说一件事,您别怕。”
赵氏颤声道:“你说。”
沈墨言在床边坐下,望着母亲苍老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其实那天我死了之后,真的去了阴司。
鬼差把我和几个魂魄一起带到了阎王殿前,阎王翻了生死簿,说我阳寿未尽,是鬼差勾错了魂。
阎王要放我还阳,可我的肉身已经停了三日,再回去怕是不行了。
正为难时,旁边的判官说,可以借我一笔朱砂判官笔,让我带着回阳间。
判官笔能在阳间与阴司之间通传消息,我只需在每月初一十五将阳间不平之事写成卷宗烧给阴司,阴司自会派人料理。”
赵氏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问:“那……那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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