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后，骨岩和踪再次出谷采集。
李海生不想放他们出去，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们不是坐牢。
而且，犯不着怕那些畜生。
“只去西海岸礁石群，不深入，不逗留。”李海生交代，“苍苍穹跟着，火猴跟着，白猿王也跟着。
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来。”
两人三兽出了暗门，穿过开阔地，翻过缓坡，朝西海岸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钟头，踪忽然停住了。
他蹲下来，鼻翼翕动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血腥味。”踪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浓。”
白猿王心中一震，大踏步往前冲去，其他人也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道峡谷出口，站在西海岸的碎石滩上。
碎石滩尽头一片企鹅缓坡上，雪白和墨黑的羽毛散了一地。
企鹅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被子弹打穿胸腹，有的被利刃割断了喉咙，有的整具身体被烧成了焦炭。
那些蛋。
那些圆滚滚的、灰白色的企鹅蛋，全被踩碎了。
蛋壳碎片和未成形的胚胎混在碎石和血迹里，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刺目的暗红色。
骨岩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踪蹲下来，翻看了一下企鹅尸体的伤口。
“大部分是枪伤。
口径和之前白猿身上的一样。”他站起来，看着缓坡后面，“而且你看那边。”
骨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缓坡后面的碎石地带，十几具白猿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
比上次更多。
这一次，连未成年的小猿猴也被打成了筛子。
而在白猿尸体中间，有一根削尖的木桩插在碎石里。
木桩上钉着一块迷彩布，布上用暗红色的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李海生，出来。”
白猿王狂叫着冲了上来。
它跳进碎石地带，落在那些尸体中间。
这一次没有嚎叫。
它蹲在一具幼猿尸体旁边，右前肢把那具小小的、布满弹孔的身体轻轻翻过来。
那是一头几个月的幼猿，它的眼睛还睁着，暗灰色的瞳孔无神地朝向灰白色的天幕。
白猿王伸出右爪，合上了幼猿的眼皮。
然后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火猴从踪肩上跳下来，落在白猿王背上，小小的前爪抓着它的皮毛。
苍穹低空盘旋了一圈，暗金色的瞳孔扫过那些尸体和木桩上的字，然后落在白猿王身旁。
骨岩走上前，把那块迷彩布从木桩上扯下来。
布面上的血字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硬块。
他把布收进腰间的兽皮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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