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
林芸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砚台。
冰冷的陶器边缘硌着掌心,那点微痛让她从僵直中苏醒。
窗外议论声早已消失,只剩下夜风穿过荒草发出的呜咽,像极了垂死的哀鸣。
熬不过今晚。
四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碾轧。
她低头,看着笔洗中那团浸出绿意的布,看着自己手肘上红肿的擦伤。
这微不足道的尝试,这刚刚燃起的一丝“主动做点什么”的念头,在福伯可能即刻死去的消息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不。
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
她不能坐在这里,等着天亮,等来一具冰冷的尸体,等来又一份刻入骨髓的无力与悔恨。
哪怕只是去看一眼。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
她必须去。
***
夜色已深,林府内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寂。
只有几处主院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像黑暗中蛰伏的兽眼。
月亮被薄云半掩,投下的光线昏暗而暧昧,勉强勾勒出院落、回廊和假山的轮廓。
林芸汐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旧衣,将长发用布条紧紧束在脑后。
她将捣碎的星纹草汁液用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布浸透,小心包好塞进怀里。
那点微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她站在门后,侧耳倾听。
风声,虫鸣,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三更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动作一顿,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等了十几个呼吸,确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她才侧身闪出,反手将门虚掩。
院子里的荒草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贴着墙根阴影,凭着脑海中属于原主的、对林府布局的模糊记忆,向西北方向摸去。
杂役房位于林府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后门和堆放杂物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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